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 第17章

作者:南枝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双性 古代架空

饭后衡哥儿漱了口,一会儿丫鬟又端了他的养身药来,衡哥儿喝了药,才和季大人要去前院里说话,这时候许氏说,“老爷,有什么话就在衡哥儿的房里去说吧。衡哥儿身子骨本就不好,今日在宫里又累又冷的,您没看他已经疲乏了吗,又要出门遭一遭风,这可不好。”

季大人听她这么一说,再看衡哥儿,的确看他精神不大好,他也心疼儿子,就道,“那好吧。”

衡哥儿和季大人坐在自己的卧房里,房里也是和许氏房里一样的设置,所以他就上了炕,的确是很暖和,季大人就隔着炕桌坐在他对面,才问起他在宫里的事情。

衡哥儿便把对许氏说的那些说了,只是用了很稳重的词汇。

季大人点点头,然后才道,“我听说上午皇上罚了一个小太监,是因为那小太监弄脏了你的斗篷。这是怎么回事。”

衡哥儿没想到季大人消息这么快,照说要从宫里得到这些小道消息,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衡哥儿只好不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还说了斗篷上鞋印的事。

季大人沉吟了好一阵,然后才道,“平国公一直是支持皇上的,这次他送了孙子进宫做伴读,也是在情理之中,而且据说皇上和平国公府世子关系一向不错,如果是他的书童故意弄脏你的斗篷,大约是心里不忿你受皇上的看重。你这样没把事情闹起来,倒是好的,不然这么点事情闹大,和平国公府世子关系僵了,以后倒不好处。”

衡哥儿之前一直苦读书,又是个小孩子,朝中很多事,自然是不清楚的,此时听季大人这么一说,心里才明白了些什么。

“父亲,那林指挥使,又是谁的人呢。”

季大人没想到他会把问题问到这个上面来,愣了一下,又深思了一阵,才说,“这个就不好说了。林家虽然没有封侯,但是林家现在在军队里,威望最高,比起几个靠军功封侯的老侯府来说,更像是侯府。据说林老将军和李阁老有些暗地里的关系,李阁老也一心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林仪,但是林家还没乐意。我和林仪也没有太多交道,不过据我看,他是个正直稳重的人,到时候,还是会站在皇上身边吧,当然,权势面前,这些也是说不准的。”

衡哥儿心里这下有底了,明白皇帝虽然在宫里肯定艰难,但是也不是举步维艰,还是有很多大臣站在他身边的,不管是为了将来的权势,亦或是为了保住正统,或者是为了当年先皇的恩情。

季大人又和衡哥儿说了几句话,衡哥儿还有课业没做,他也就先出去了。

衡哥儿练了一下午箭,手臂软得不行,写字都很艰难。

而宋太傅布置的课业可不少,他忙到二更了,才勉强把课业做完,许七郎想找他玩,也被打发走了。

许氏则是对他心疼不已,又让人做了宵夜,让他吃了些东西,又拿了药油替衡哥儿揉了酸软的手臂,才让他上床睡了。

第24章 赵家公子

第二天早上又是天不亮就要起床来,衡哥儿虽然前一晚用药油好好揉了胳膊腿和腰,但是早上起来依然是觉得全身酸痛,这是平常不运动,突然做了剧烈运动的缘故。

衡哥儿睡在被子里,他的贴身丫鬟扶风撩起他的床帐来,轻声说,“大少爷,该起床了,不然可赶不上进宫。”

衡哥儿以前从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是这一次,他真的非常理解那些睡懒觉逃课的学生的心思。

虽然理解,但他毕竟不能真的偷懒,只得费力地爬了起来。

之后穿衣梳洗,一切收拾妥当,又去看许氏,许氏睡得比他还晚,此时也起来了,为他又整了整衣裳,然后坐在桌边看着他用早膳。

拿着筷子,手依然是酸痛的,衡哥儿勉强吃了些东西,就吃不下了。

这次许氏叫了抱琴进屋来,赏了他吃做给衡哥儿的那些点心,又让丫鬟准备了手筒子,暖手炉,绒巾,多几个手绢,面脂手脂,金疮药等,用很大一个篮子装了,让抱琴和衡哥儿进宫去的时候带去,以防不时之需。

还另外给了他些金银,在宫里时,也许会用到。

许氏对这些都是极细心的,什么都能够想到。

衡哥儿面对许氏这样的细心,只得在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朝中是三日一朝,这一天,季大人是不用去上早朝的,但他还是早早起来了,自己在外院用了些东西,又要送衡哥儿到丹凤门去。

衡哥儿没要他送,说,“父亲,孩儿自己去就行了,您在衙门里也挺忙的,我不能让您这么担心。”

季大人一想总不能日日送他到宫门口,所以也就罢了。

衡哥儿就坐了他自己的那个专用小马车,让抱琴也进了马车里,马车前面挂了两盏车灯,马车从季府里慢慢地驶了出去,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在马车的轱辘声里沿着大道驶向了高大巍峨的宫城。

这是季衡接下来几年的生活里,大部分早晨都要经历的。

到了丹凤门,拿了名帖对了之后才进了宫门,此时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是东边天空已经露出了一点亮色,等衡哥儿进了勤政殿东偏殿,没想到赵致礼已经坐在里面了,衡哥儿愣了一下,才过去躬身和他打了招呼。

赵致礼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写字。

书房里的蜡烛将房里照得通明,衡哥儿看赵致礼在写“张猛龙”,想来是昨天宋太傅布置的作业他还没做完,难怪来这么早,原来是来赶作业的,而且那墨汁,也是他叫书童磨好的,他自己倒是真将宋太傅的话当耳旁风。

衡哥儿将自己的书在书桌上放好,昨天带来的一些笔墨纸砚都放在书案上摆放整齐了,今日倒是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放。

抱琴在旁边要将他的暖手炉给他,衡哥儿也摆摆手,说,“这些都不用了,你再把那金疮药给我抹抹就行了。”

抱琴赶紧将金疮药拿出来给他手上抹上,这药的确是好,昨日练箭长出来的水泡已经消下去了,被磨破的地方,也都起了很薄一层痂。

抱琴为他抹药的时候就轻声问,“大少爷,还疼吗?”

衡哥儿摇了摇头,“没事。”

那边厢赵致礼已经停了手里的笔,撑着下巴朝他看过来,说,“我看你胳膊是不是酸得要抬不起来了?宋太傅布置下的课业,你完成了吗?”

抱琴将药为他搽好了,衡哥儿才看向赵致礼,说,“有劳赵世子记挂,胳膊的确是酸的,不过课业已经完成了。只是昨晚要近三更了才睡,没有睡够罢了。”

赵致礼哼了一声,一笑,继续写字去了。

衡哥儿也让抱琴先退出去了,自己开始磨墨,因为手很酸痛,身体也不大舒服,磨墨就磨得十分慢,于是又惹了赵世子的不快。

赵致礼瞥着他,“虽然磨墨要求轻磨慢研,但你这会不会太慢了。”

衡哥儿停下了动作,说,“手酸得动不了。”

因为他苦着一张脸,眉毛皱着,倒把赵致礼逗笑了,赵致礼说,“宋太傅说什么要自己磨墨,他不是都不自己磨吗,浪费功夫,谁家里老爷还是自己磨墨的?”

说着,就叫在旁边给他伺候笔墨的赵义,“你去帮他磨墨吧,我看着他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就烦躁。”

衡哥儿心想我可不要你看,嘴里却说,“多谢赵世子援手,不过磨墨这等小事,我可以自己做。”

赵致礼道,“你这等人,的确是只能用来做小事。”

衡哥儿,“……”

衡哥儿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没想到他会平白无故和自己说这种话,毕竟自己和他又不是很熟,衡哥儿只好说,“话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就是这么在小事上从我做起的人,赵世子这等只会做大事的人,不要同我一般见识就成了。”

赵致礼偏偏要和他纠缠了,道,“好心没好报。”

说着,他写好了一张字,将纸拿起来吹了吹放到一边,又说,“昨天你那斗篷,你不会真以为是那么个小太监给泼茶水又踩脏的吧。”

衡哥儿心想他要做什么,向自己示好,亦或是挑拨自己和别人的关系?

衡哥儿睁大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向赵致礼,因为年岁小,皮肤又嫩,给人感觉就很稚气,此时他又故意做出单纯神色来,自然就更让人觉得单纯。

衡哥儿看着赵致礼没说话,赵致礼一手撑着面颊,一手又抹了抹纸张准备写下一张字,他天生眼尾上挑,给人盛气凌人的感觉,此时则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没来之前,徐轩和皇上关系最好,你一来,皇上就围着你转了,你说他会不会很看你不上眼呢。”

衡哥儿只好中规中矩地说,“能得皇上抬爱,那是为臣的福分,我只有更尽力地做好分内事,来报答皇上。徐世子和皇上的事情,我可不敢多想。”

赵致礼看衡哥儿就是块石头,让他觉得很没意思,于是冷哼一声,继续写字去了。

而衡哥儿的砚台里,也被赵致礼的书童磨好了一池墨汁,赵义是个瘦条条的少年,低眉顺目,但是眼里透出灵气来,想必能够被家中安排进宫来给做书童的,都不会是蠢笨的人。

没多久,徐轩也来了。

徐轩今日是明显看衡哥儿不顺眼,瞥到他在看书,又在写字做笔记,就冷哼了一声,而跟着他的书童,已经不是昨日的安顺了,而是另外一个叫安福的,比起安顺来要更秀气一些。

徐轩收拾好坐下后就开始看书,看来也是怕宋太傅抽背,即使平常很用功学习,已经对论语熟得不能再熟了,也还是要再复习一遍。

看来在家里连写字这种课业也没做完的,只有赵致礼一人。

外面天色已经亮了,小皇帝才进来了,进来时还打了个呵欠。

三人起身行了礼,小皇帝亲切地让大家不用多礼,又走到衡哥儿面前,拉了他的手,才刚拉上,赵致礼就说,“皇上,他刚抹了满手的药,会沾到你手上。”

小皇帝愣了一下,托着衡哥儿的手一看,果真是抹了药的,而且药味还很重,他就说,“是昨日第一天练箭,把手擦破皮了吗?”

衡哥儿躬身应道,“是的,不过不严重,抹了药,就好多了。”

小皇帝却感同身受一般,仔细看了他的手,发现其实挺严重的,就说,“朕知道这个苦楚,朕第一次练箭时,也磨破了皮,疼死啦。都怪朕昨日粗心,当时没想到,不然应该在练完箭时就给你准备着金疮药。”

他这么说着,已经吩咐了身边的小太监,让人去拿他用过的金疮药来赏赐给衡哥儿。

衡哥儿想说有带药,但是不好拂了皇帝的好意,只得赶紧谢恩,又说要将昨日穿过的斗篷,家中浆洗过后再送还给皇帝,皇帝就说不用了,是旧衣,如果他能不介意,就赏赐给他,不是什么特别金贵的料子,但是他以前穿着,也觉得挺暖和。

他如此盛情,这种话说得衡哥儿在做出感动之余,心里都有点起鸡皮疙瘩,心想小皇帝到底是为什么要故意对自己这么好呢。

小皇帝去了上位也开始看书,大约是下面有臣子,到时候宋太傅抽背,反而是他背不出来,那也就太丢人了,故而学习很勤奋,看他打呵欠,还不知道昨晚是不是开夜车到很晚呢。

衡哥儿自己在位置上坐下来了,就又感受到了徐轩对他的冷眼,不过他没太在意,继续看书。

宋太傅准时来了,又是先检查字,然后开始抽背书,好在每个人都背得很顺溜,他也就很满意,然后又收了每个人就昨日论题写的时文,大约是拿回去改作业的意思,衡哥儿倒没想到宋太傅是很注重每个人作业的隐私的,而且抽人回答问题的时候,无论好坏,他都不会多说什么,这样也就不会下任何人的面子,一般人,可做不到他这样,想来一个人被称为大儒,的确是有原因的,不仅是因为学识,还因为人品。

讲课之中休息的时候,小皇帝很贴心地让小太监来给宋太傅上热茶,于是每个人都得以喝热茶,衡哥儿早饭没吃什么,此时就很饿,但是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忍着。

休息了一阵之后,又继续上课,一直到了午时才停下来。

宋太傅走后,其实皇帝每天都会招待几个伴读陪他吃午膳,但这一日,外面来了一个大太监,他一来,连皇帝都打起了精神。

大太监说,“奴婢万忠给皇上请安。”

小皇帝笑着亲自去虚扶了他起身,说,“万公公不用多礼。是母后让你来有什么吩咐么?”

大太监在小皇帝面前虽然注意着礼节,但是于细微处,也并不是很尊敬,应该是平常已经习惯于在小皇帝面前托大了,所以在有外臣的时候,他也做不到尽善尽美的奴才本分,说道,“太后娘娘请皇上您过去一起用午膳,知道定国侯世子,平国公世子,季大人家公子都在这里,便请你们都过去。”

衡哥儿心里愣了愣,面上倒是受宠若惊的样子,在谢恩之后,又看了看赵致礼和徐轩,赵致礼是勾了一下唇,徐轩则是一脸微笑,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第25章 凤羽宫

衡哥儿觉得很饿,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吃午饭了,没想到现在太后有请,就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吃得上饭了。

不过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出什么岔子,只好忍着饿。

在太后身边的大太监万忠说了请他们去太后宫里后,大家整顿了一下衣裳就要准备走了,这时候赵致礼却说他要先去净房。

他是赵太后的亲侄子,在太后面前很讨她喜欢,万忠对他也很有些讨好,便也不急着催促大家了,说等赵致礼去了净房再走。

偏殿的净房在西南角的煞位上,是单独的一个小院子。

衡哥儿课上用水压饿,水喝得多,此时也想去净房,一想,便和小皇帝万忠告了个罪,也要去净房。

净房院子里种着好几株早梅,颜色金黄,香味扑鼻。

净房是一间间的小单间,马桶除了不能抽水外,倒是比现代的抽水马桶还要方便舒适一些。

墙上挂着梅兰竹菊的四君子挂画,案台上粉彩花瓶里插着梅花,手纸是柔软洁白的,还有一个台子上有一面镜子,有洗手的铜盆,和倒水的铜水壶。

抱琴十分机灵,伺候衡哥儿进了小间,拉上门自己就在门外垂手候着。

也许是季大人对抱琴有过交代,他虽然不知道衡哥儿身体上的具体的缺陷,但是也知道衡哥儿有些时候不大方便,所以就谨遵季大人的吩咐,此时好好守着门。

赵致礼从隔壁先出来直接从另一面下了台阶在院子里梅花树下等衡哥儿。

衡哥儿开门让抱琴进去伺候洗了手,才走出来,因为没有看到院子里的赵致礼,就对抱琴说道,“太后娘娘的宫里定然规矩大,你一会儿不用跟着我去太后娘娘的宫里了,在这里用午膳吧,等着我回来就好。下午穿的骑射装,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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