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清冷美人他跌下神坛了 第72章

作者:周南向晚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穿越重生

被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显得局促不安。

小公子却突然笑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秦,叫秦昭著。”

“秦昭著……”他念着他的名字,盯着他看了会儿,思忖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没见过。”

小尾巴连忙摇头否认。

“嗯……或许这就是一见如故罢,”他笑得更欢了,“你是去金洲拜师学艺?是的话我们一起怎么样?”

“好,好!”

小尾巴怔了一下,连忙点头。

画面接着一转,成了两人身着素白道袍的样子,正从南华道主殿边经过。

殿里长老掌门齐聚,其中有人道:“没想到此次开山收徒,竟能寻得一个百年难遇的天火灵根!”

“一切皆为因果,顺应天赐我道门不灭!”

“若将那孩子当做下任掌门好生培养,定是有望重振吾道昔日光辉!”

听众人谈话声,小尾巴面上掩不住喜悦之色,抓着身旁的小公子道:“听见了吗?师兄,论天资你是整个金洲中最厉害的,师尊、殿主和长老们如此器重你,日后还能让你当上掌门呢!”

“掌门?当掌门有什么意思。”小公子抛起手中竹子做成的空心筑球,满脸不在乎地走过大殿。

“可入门时,你不是说过要与日月争高低吗?”小尾巴很是不解。

小公子抱住落下来的球,朝四面看看,神秘地笑了笑,掩嘴靠近他耳边道:“那天台下成百上千人都在看我,长老他们又把天火灵根说得神乎其神,我要是不这样说,岂不是让他们笑话。”

“那师兄来南华道是想做什么?”

小公子看了看群山之中飞来飞去的弟子们,笑眯眯道:“因为御剑很好玩儿,我想学御剑!”

“啊?可是……”

小尾巴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人早将手里的球一脚踢出去,喊道:“禹清,看球!”

树下手握心经的李息垣眼神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撇下心经抬腿横扫一脚,把球踢了回来:“五师兄,接着!”

“戍云,别愣着了,一起玩儿!”小公子拍了把他的肩,如只欢快的雀,在空中自由嬉闹去了。

筑球在少年们的奔跑间来往回旋,玩在兴头上,踢出去的球轰然炸开,粉身碎骨。

三人不约而同地愣在原地,回头就看见擎霄尊君神色严峻,霜气横秋,周遭草木似乎都因他接连萧疏。

“弟子见过师尊!”

少年们齐齐低首行礼,大气也不敢出。

“赭玄,你身为师兄,只教师弟玩物丧志,任性恣情吗?”

“我……师尊教训的是,弟子知错!”

“师尊,是戍云非要与师兄比蹴鞠的,不关师兄的事,师尊要罚就罚弟子罢!”

“师尊,禹清也有错!禹清愿与六师兄一并领罚,望师尊息怒!”

“相互偏袒包庇乃为姑息养奸,你二人自去慎思堂面壁思过!赭玄,从今日起,你搬离池水峰,独居雁埘峰长昭殿,无准许不可离殿!”

“弟子遵命!”

黑夜来临,一片幽静。

雁埘峰离浮玉山主峰较远,显得高深又冷寂,空荡荡的大殿里冷冰冰的,唯有一盏昏暗的长明灯亮着。

小公子一个人待着有些害怕,想要推门出去,又被门上的禁足封印给挡了回来。

他走到长明灯前,依偎着这束唯一的光源,想着等师尊消气后定会放自己出去,于是蜷起身子在惴惴不安中睡着了。

醒来时风刮在耳边,他发现自己在天上,师尊御剑立在他前方。

他揉揉惺忪的眼睛:“师尊,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凤沅门。”

“为何好端端的要去凤沅门,戍云他们呢?”

刚问完,一股力量迎面击来,使他整个人从剑上落了下去。

掉在地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疼,反倒是刺鼻的腥味直冲天灵盖,让他一阵恶心反胃。

再定睛一看,他竟落到一片残尸碎骸里,到处都是撕裂的尸体,离他手不远处,摆着个只剩一半的脑袋,混着血色的脑浆明眼可见。

“啊!!”

长这么大他都没见过这般恐怖景象,不由发出惨叫,浑身抖个不停,脸色苍白地爬起来就跑,又踩到一只断掌,滑倒在血淋淋的尸堆里。

目光与扯烂的肠肉对上,反胃感不断上涌,他忍不住呕吐,生理性的眼泪淌个不停。

兽类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他顾不上恶心,在泪眼朦胧里见到一只硕大的莽山鼠,约莫与人一样高,嘴角边挂着碎肉血迹,看见他凶相毕露,亮出利爪袭来!

“师,师尊救我!”

他毛骨悚然,双腿发软,在血流成河里连连后退。

彼时一把长剑穿来,刺入莽山鼠后腿,阻碍了它前进!

紫袍道人旋即从天而降,一把扯起血水中的少年,看清他面目后不由怔住:“赭玄?怎么是你?”

“四,四师叔!”

他还是惊慌失措的可怜模样。

“你年岁小,且刚入门不久,修行尚浅,哪能助凤沅门对抗炼兽邪派的围侵!”

紫袍道人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问他,“是掌门带你来的?”

见他点点头,他叹了口气:“哪有他这样教徒弟的,急于事功,不怕适得其反吗?”

眼看从四面八方包围来三四只莽山鼠,他忙将他护到身后,“躲好了!”

紫袍道人继续与莽山鼠缠斗,小公子紧紧抓着木柱,生怕自己再度滑进下面那滩碎肉血池里,惊惧未消,一根黏糊糊的舌头缠住他的腰,将他向后方拖去。

他慌乱地去掰腰间的舌头,回头一看是只青光碧眼的蜥蜴张着嘴,要将他用舌头卷着吞入腹中。

死亡不断逼近,他眼眶血红,扭动身体想要摆脱这条舌头,奈何力气太小,只得眼睁睁看着它的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

被吞入口中的瞬间,有道力量拂来,将他朝着相反的方向拽去,他犹如见到希望,发现是他四师叔分出部分心神放在自己身上,只不过是一头是莽山鼠,一头是救人,实在难以两全,眼看四师叔为救自己被莽山鼠扑倒,他忙从血泊里摸到一把卷边的断刃,狠狠刺向自己腰间的舌头。

舌头坚硬如铁,刀刃对它造不成任何伤害,他绝望地看着四师叔被莽山鼠重重摔在地上,声嘶力竭喊道:“四师叔,放开我罢,我不要你救了!”

被围攻的人已然是撑不住,他腰间的力量有了松动,继续被舌头往后卷去,关键时刻,冷气骤临,水波化万根利剑,疾速斩退莽山鼠,同时从他后背擦过,削断了蜥蜴的舌头!

他颤巍巍地从血水里爬起来,想要往莽山鼠的方向冲去,一道人影挡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家伙:“即便是天火灵根,危难当前,若无强大修为支撑,也不过就是个无能为力,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

“师,师尊……”

“你记住,今日的凤沅门,也许就是明日的南华道,要靠他人施救的,都是不堪一击的懦夫!”

他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望着这炼狱一般的地方,拼命摇头:“我,我会好好修行的,绝不做只会依靠别人的懦夫!”

月如钩,浮玉山灯火通透,唯有最偏僻的雁埘峰黑乎乎一片。

“擎霄,你怎能将赭玄带到被兽门围侵的凤沅门去,就算他是天火灵根,只要修行未成,便是个心性单纯的无辜稚子,你此番作为,真是太糊涂!”贺景那会儿还没长出一大把白胡子,就连皱纹也鲜少有。

“贺老,你说得对,赭玄本是该同入门的弟子一样,先长修为,再识世间险恶,可炼器门派逐渐消没,时时宣告我道将是势穷力竭,我没法等他循次渐进,只得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那你可曾想过他愿意吗?赭玄他并不是为南华道而生的,他也是人!”

“贺老,他既是天火灵根,又阴差阳错来到南华道,这就是天意!天意让他命格如此,绝不可改!”

“擎霄!”

看掌门摔袖离去,贺景知道劝他不得,只得无奈摆首。

大约是头一回见到血肉横飞的场面,一向被养在温室里的小公子受惊过度,夜里噩梦不断,发起高热来。

浑浑噩噩睁眼,看殿里那盏长明灯忽灭,黑暗包拢过来,仿佛有无数只怪物待在他旁边。

白日里满是残尸断臂的景象又浮现在脑海里,他面色惊恐不已,往门边爬去,刚想推门,封印发烫,狠狠将他震开。

房里的黑暗让他害怕到心头狂跳,呼吸紧促,他继续朝着门口爬去,死死抓住被封印锁住的门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师尊,放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放我出去!”

门外无人应声,依旧一片死寂,他觉得自己被所有人遗忘在这座虚无阴冷的大殿里,周围全都是那些死去的恶鬼,它们要来啃食他的血肉,好把他也拉进地狱里。

想回家……想阿娘和祖母。

他蜷起身子,瑟瑟发抖,忍不住放声抽泣。

“师兄!”

熟悉的声音闯入哭泣声里。

小公子委屈地吸吸鼻子,试探叫道:“戍,戍云?”

“是我!我是戍云……嘶!”门外的人似乎是要靠过来,不想被封印刺了一下。

“戍云……”小公子却更委屈了,眼泪跟金豆子似的掉个不停,“你,你离我近点,我害怕。”

“师兄,我就在这里,你别怕。”

小尾巴坐在门外,满脸担忧地看向门里。

房里的人哭了会儿后,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他趴在门边,又生怕门外的人走了,于是叫他:“戍云。”

“我在呢,师兄。”

他认真地回应道。

“你别走,好吗?”

“好,师兄在哪里,戍云就在哪里。”

脑里昏沉,他浑身发烫,想睡又不敢睡,总觉得外面那个人会突然离开,于是忍不住再次唤道:“戍云。”

“嗯。”

门外的声音总是能及时应他。

“你想家吗?”

“……”小尾巴沉默了会儿,“师兄是想家了吗?”

小公子没有回答,在黑暗里落寞地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