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君身死道殒后 第21章

作者:马户子君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凭澜说,“是我们的师叔,舆图也是他给的。我们先前差点走不出雾障,在里面困了五天,还好师妹带我们走出来了。”

  江荇之看向一旁的少女。

  斐音骄傲地扬了扬头,发带上的小铃铛叮叮直响,“说来你们可能不信,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说辞熟悉到仿佛尚有余温,江荇之坚决拥护,“当然得信。”

  钟酩瞥他,“……”

  斐音嘻嘻笑,“这位道友真是好说话。”

  很快她又敛去笑意,“不过按你所说,这湖外侧一圈全是弱水,师叔叫我们来考核不是等于让我们送死么?”

  对面两名师兄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江荇之也凝重,“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不单纯。”

  众人,“……”

  点评一句后,他暂且将成年人世界的复杂性搁置一旁。

  进入幽魄湖的人都是有去无回,玉花宗的那位“师叔”却说湖底有朵含苞的“花”,还将此作为几名筑基弟子的考核项目。

  到底是为了戕害同门瞎编的,还是从哪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江荇之转头看向平静的湖面:是虚是实,待会儿一探便知。

  他在心底琢磨完转回头,结果正看见对面的大师兄凭澜和小师妹斐音叽叽咕咕地聊着天,俨然已经从刚才的郁结中抽脱出来。

  凭澜安抚了两句什么,斐音又傲娇地哼了一声,拿胳膊往他身上轻轻一撞。

  两人目光交接又“咯咯咯”地笑着。

  坐在对面的江荇之:……哦呵,这情侣间的小把戏。

  他看了眼坐在那旁的林阔,伸手招了招,“你坐过来点。”挤在那边太亮了。

  林阔没想到他会忽然招呼自己,“啊?”

  伸出的手纤瘦苍白,容易给人一种脆弱的错觉。但只要见过他出手的人,都知道他的动作有多利落。

  就像刚才在湖边,一手抓一个。

  江荇之看他还傻坐着,就拍拍身边,“这里还空着。”

  林阔面上一热,腼腆地应了一声挪过去。

  钟酩冷眼斜过去,随即起身拉着江荇之的胳膊和自己换了个位置,“你坐过去。”

  江荇之被捞起来,“为什么?”

  “这边视野好,看看湖。”

  对面的斐音视线在两人间来回了一转:……哦呵,这情侣间的小把戏。

  几人又聊了几句,要了解的事问得差不多了,江荇之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干正事。

  拉伸的姿势将他衣衫绷直,显出下方流畅修长的身形,高束的长发在身后晃了两下,发梢正扫在后腰凹陷处。

  林阔在一旁看得出了神,视线里人影一晃,就看玄衣男人站在了江荇之身后,宽阔的后背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钟酩微低着头,“准备好了?”

  江荇之放下胳膊,看向前方这片看似静谧美好的湖泊,“嗯,去湖心。”

  他说完又从钟酩身前探了个头出去叮嘱玉花宗三人,“你们不要随意走动。”

  凭澜点头,“我们现在知晓了。幽魄湖最外一圈是弱水,有去无回。”

  江荇之欣慰,“对。”

  说完他叫上钟酩就往湖边走去。

  身后三人:???

  斐音一下站起来,“喂!你们疯啦,别是要殉情——”

  话音未落就看两道身影齐齐飞身而出,如轻燕幻影倏地掠过湖面,瞬息之间便越过了传说中鸿毛不浮的弱水。

  “……”

  岸边良久没有人发出声音。

  说好的有去无回呢?

  幽魄湖湖面上,江荇之稳住分神的形态,呼出一口气来,“这小姑娘真是……”一惊一乍,张口就来。

  说什么“殉情”,惊得他差点摔进弱水里。

  钟酩神色淡淡,“童言无忌。”殉不好,不吉利。

  江荇之连连点头:就是,小孩子乱点什么鸳鸯谱。

  两人很快抵达了湖心。湖心的水便是正常的湖水,他们落在湖面上,自落脚中心向四周泛出一圈涟漪。

  江荇之环视一圈,他记得山谷中有一条龙脉。八方不动,四时来合,加之星辰演变,应该可推算出秘境开启的时间。

  不过当初做推演的人是三界之中最会测算的桓玑君,他只知道个结果,没亲自算过。

  江荇之看了眼脚下的幽魄湖。表面一层清澈澄净,越到深处却越发幽深,像一只深渊巨口大张着,等待前来探寻的人自觉入腹。

  “我先下去,你在这里等我,看看湖面有没有什么异常。”他同钟酩说完,一个低身就扎入湖中。

  “喂,江荇之!”

  湖水渗着刺骨的寒意,自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这种寒不是浮于皮肤表面的寒,而是浸入骨髓的森冷。

  ——湖底沉寂的皆为亡魂。

  江荇之顺着下方的暗流一路潜没,远离湖面的深处一片昏暗,他刚靠近湖底,脚踝便被某种水草类的活物裹住。

  他依稀听桓玑君提起过:此物名为“肆藻”,平日就在湖底沉睡,遇到人来便会苏醒,且繁衍极快。

  衣衫在水中散如碗莲,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肆藻缠绕的脚踝被勒出一圈淡淡的红痕,可见力道之大。

  肆藻缠紧过后便狠狠收束,猛地将人拉向湖底!湖心深处还盘踞着无数茂如絮网的肆藻群,感受到上方来人,纷纷摇晃着顶端“哗”地探去。

  整个安静的湖底像是突然间活了过来,就连上方的水面都起了波澜。

  枝枝蔓蔓的肆藻从四方涌来,有几条挑破了衣摆和袖口,又被江荇之的灵力干脆地切断触端。那些断开的肆藻动了动,果真很快又从断口重新生长了出来。

  江荇之一面削掉探向自己的肆藻,一面在湖底用神识搜寻。

  不多时,他突然在交织如巢的肆藻包裹中寻到了一株花苞状植株。

  心跳蓦地快了几分,竟然真的有?

  那株花似乎还在沉睡,窝在肆藻织成的温床里,花瓣合拢翕张像是在一呼一吸。江荇之缓缓下沉,上百条肆藻围拢在他四周,靠近湖底温度更加阴冷。

  正往中心接近,他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身侧最近的几团肆藻被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利落地切断,视线蓦地开阔起来,江荇之回头就看见破水而来的钟酩。

  “柏慕?不是让你在上面等我。”

  钟酩眉心拧得很深,视线扫过江荇之被挑破的袖口和露出的脚踝。醒目的红痕刺激着他的双眼,灵力骤然一荡——那些试图再次围上后者的几团肆藻瞬间化为齑粉。

  他一把将人拉紧,掌心接触到的是对方过低的体温,“该回去了,湖底太寒。”

  江荇之回头看了眼湖心,“不急,我去看看那株花。”

  他说着挣开钟酩的手继续下潜。

  “江荇之!”钟酩被这人气得心头恼火。

  面前的人背对着他,毫不设防。他长臂一伸,勾着对方的腰身便带入怀中——咚、后背抵在胸口,江荇之整个人被钟酩从身后搂住。

  “柏慕!”

  圈在他腰身上的胳膊紧实有力,胸膛硬得像堵推不动的墙,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揽着他转身往湖面浮去。

  他睁大了眼,扭头去看身后的人。

  寒凉的湖水中,两人紧靠着,他转头时差点蹭到对方的脸颊。钟酩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迎着上方投来的光,随着他们逐渐接近湖面,细碎的水纹荡漾在后者深色的眼底,渐生波光。

  这样的距离太近,早就超出了他们现在的关系。

  不是同伴,更不是护法对门主,哪有这样强势的护法?简直就是以下犯上。

  江荇之去掰他的胳膊,“我不去湖心了,你你放开吧。”

  他慌慌忙忙的,还相当不从容地说了两个“你”。

  玄黑靛蓝的衣衫在水中交叠,就连发丝也有几缕缠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的,顺着水波滑进了江荇之的肩窝,挠得他酥酥痒痒。

  钟酩闻言转过头来看他,那张雕刻般的面容浸了水,竟有种水墨晕染的惊艳。

  他薄唇轻启,“呵,我不信你的鬼话。”

  “……”

  作者有话要说:

  江荇之:就是看我人善可欺,开除!开除!

  钟酩:晚了,我是正儿八经进来的。

第14章 神经大条

  哗啦,湖面冲开几道水花。

  江荇之被钟酩揽着腰身浮上来,又一路带回了岸边。

  直到双脚踏上实地,钟酩这才放开他。两人浑身湿透,水珠落在在地面浸出深色的水痕。

  “怎么了,该不会是溺水了?”

  斐音几人围上来。他们看江荇之没入湖底好半晌没动静,又是被捞上来的,吓了一跳。

  江荇之别开头轻咳一声,“没有……”

  斐音松了口气,“那就好,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钟酩站在一边,被水打湿的脸透着冷艳。他用灵力把湿衣裳烘干,转头叫上江荇之,“先把身上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