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派 第201章

作者:予春焱 标签: 奇幻魔幻 年下 玄幻灵异

安德烈回头看看,在来路的一侧看到一处旅馆:“就那里吧。”

旅馆招牌已经掉在地上,里面没有人,门一拉就开,前台被轰了个粉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也没有尸体。

安德烈打发红血人们去分房间,让死灵狩们坐在他旁边。红血人的钱是有点用处的,起码安德烈是需要吃饭的,而死灵狩们只需要烟和酒。安德烈把钱袋扔给一个戴毡帽的家伙,叫他搞点吃的来。

奥拉站在窗口向外望:“这地方和那边两伙正好成个三角,也算个好位置。只不过假如他们要来攻击我们,我们会被夹击。”

“免不了的吧。”安德烈平静地说完,然后笑笑,“但我想应该不会一起上,你举得呢?”

奥拉耸耸肩,同意安德烈的话。

“总之我们的原则是,尽量不介入他们的争端。”

话音刚落,门口一阵喧闹,不一会儿,有几个彪形大汉闯进来,领头的男人用黑布遮头,一只眼上遮了块白布,满脸胡茬,声音洪亮,有几分草莽英雄的气质,带着几个人已经孤身闯了进来。

男人扫了一眼全场,眼神锁在最中间的安德烈身上,打量了他几下,有点不敢相信:“你就是他们的头?”

安德烈斜眼看了他一下,懒得回话,拿起杯子喝水。

奥拉坐回安德烈身边,脚放在桌面上,两手在脑后抱起来:“找我们小领导干什么?”

“你们是政府的人吗?”

奥拉说:“这位老兄,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双眉一皱,杀气毕露:“我跟他说话,关你屁事!”

奥拉脾气一上就要起身,带翻了椅子,发出咚得一声重响,而后安德烈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奥拉看看安德烈,犹豫了下,坐了下来。

“我们借个道而已。”

“要去哪里?”

“不关你事吧。”

男人咧开嘴笑了:“借道可以,掏个过路费吧。”

安德烈一行人立即蓄势待发,只等一声火并的命令。

安德烈却问:“要多少?”

男人报了个很夸张的数,意味着安德烈手里的钱要分出起码三分之二。

安德烈又喝了口水:“钱我可以给,但我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男人猛地向前迈了一步:“你小子他妈再说一遍?!”他还没走安德烈面前,已经被皮蓬用大剑架在了脖子上。

安德烈放下水杯,也站了起来,手插在口袋里走向男人,站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正是在这时,忒休斯发现一件事,安德烈在这群杀人越货的暴徒里,其实是个相当纤细的男人,或者说他的体格属于普通人,真到了这些怪物一样庞大的身躯前,他这件白衬衣,黑裤子和球鞋,都衬托得他非常……脆弱。忒休斯没来由紧张了一下,毕竟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他们的唯一指望就是安德烈。

安德烈抬起头看他,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耐烦:“你他妈哪句话没听清?”

奥拉也跟着站起来,和彭加列一起站在安德烈的身后。

男人对着安德烈这张甚少泛狠的脸愣了愣,想了想,反而笑了:“你以为在这时候护红血人镖的,只有你一家吗?出来卖命就最好各凭本事,不给钱你们是过不去的,我一颗飞弹下来,这屋子的红血人能死个干净,反正杀红血人对我们来说就是顺手的事,我们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不信你就来试试看,我们是无所谓。”

安德烈说:“所以说,价格太高了,我也要赚钱的,低一点。”

男人颇为大方地减了一半,末了揽住了安德烈的脖子:“兄弟,你年纪轻轻就领这么多狠角色,要不是老子不怕死,还真点犯怵。不过我给你个建议,被我们收走的钱可以让他们继续出钱,反正他们之前吸血敲普通人的钱也够多了。”

安德烈也揽住男人的肩膀:“老兄,既然你我这么熟了,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我这个人说实话锱铢必较,被人欺负了会有仇必报,不达目的不罢休,我可受不了有人敲我竹杠,占我便宜。你回去也这么转告你的头儿。”

男人听懂了,但他没放在眼里,大手一挥:“要来尽管来!等你。”说着接过忒休斯递来的钱,简单看了眼,扬长而去。

彭加列靠在门边看人走远,又回头问安德烈:“你说,联盟会不会来人?”

“要来的总会来。”安德烈不大在乎,交代忒休斯,“你去让他们早点睡觉。”

忒休斯想提醒他比安德烈年纪大,安德烈应该用敬语,但想想没说,上楼去了。

晚上六点,吃过饭,联盟果然来人了。

来人穿军装,后面还跟着几个军人。这人肩膀三个星,是手下敲过门被同意拜访后背着手走进来,说话先清嗓子,带着白手套,扫视一圈也立刻就认出安德烈是头。

但他的诉求倒不是钱。

“把红血人交给你们?”忒休斯震惊地复述了一遍。

来人点点头,清清嗓子:“没错,联盟应当承担起保护公民的责任。”

安德烈只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要问下红血人的意见。

来人很理解地点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还让人给自己倒杯茶,奥拉说没有差,只有柠檬水,但是我们小领导要喝,所以你只能喝水。

来人看了他一会儿,决定不跟他计较,安德烈权当自己没听见。

红血人被叫下来,在大厅里投票,一人一个小纸条,在安德烈和联盟里选。选安德烈,就跟着安德烈走,选联盟,就留下来跟着联盟或者由联盟派人护送,但给了安德烈的钱不会退。

他们凑在一团小声讨论,奥拉看他们不爽,低声抱怨了几句,被来人的一个卫兵呵斥,奥拉怒视着他,卫兵也走过来揪起奥拉的领子,但奥拉力气更大,一把甩开不说,几乎把人单手拎了起来。

来人迅速看向安德烈,问他怎么不管管,安德烈说你那卫兵不懂事,也该挨顿打。彭加列笑了笑,出面调停,把奥拉带回安德烈身边。

结果出来了,红血人全票同意继续跟安德烈走。

联盟看起来并不是很惊讶,来人站起来表达了一番遗憾之情,并祝愿他们一路顺风,平平安安。红血人们又上楼休息了,安德烈让忒休斯告诉他们,睡到11点就要起来走了。

等红血人走完,联盟的人居然又坐了下来,摆出一副谈判现在才开始的表情,开始要钱。

安德烈他们都不惊讶。

“我们为保护红血人抛头洒血,我们为守卫联盟出生入死,你们作为联盟的公民,不应该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吗?”

安德烈看着他们,笑了下。“我猜,你接下来不会说,不给钱别想过吧。”

来人说:“你也可以跟红血人商量一下,我想他们会同意出钱的。”

“这也不是你们做的第一单了吧。”

“守卫联盟,打仗所需罢了。”

“照这么个收钱法,这仗可有得打了。”

“所以呢,”来人问道,“你怎么说?”

“要多少钱?”

来人递来一张捐款倡议书,并说:“这几个档次你们可以选,开□□要2-7个工作日,接受现金和支票。建议你和他们商量一下,很多红血人为了支持联盟,会选择最高档的给,我们不希望有人中饱私囊。”

“不用商量,没问题。”安德烈随便挥了挥手,“就照最高的给。”

来人愣了下,然后站起来敬了个礼。

安德烈也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握:“我的钱你真的要么?我可是会抢回来的哦。”

来人隐藏住轻蔑笑了笑:“一群杂兵,你们尽力吧。”

安德烈也笑笑:“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啊。”

忒休斯拿来现金,放在桌上,来人交代手下去点,点完要拿起来的时候,来人无意间扫过了安德烈阴沉的表情,叫停了手下:“等等。”

手下奇怪地回头看他。

来人想了想,把一瞬间涌上来的、那股没来由的恐惧压下去,对手下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拿了。

入了夜之后,他们住的旅馆楼下就开始有巡逻队和狗叫的声音,一会儿东边响,一会儿西边闹,就好像另外两方正在提醒他们现在在谁的地盘,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安德烈说到做到,十一点让忒休斯把所有人叫了起来。而他在大厅跟死灵狩围着一张现画的图纸看,这图是安德烈和几人花了一下午连带半个晚上摸出来的,虽然不能说很详细,但对于接下来的行动绰绰有余。

十一点二十八分,在联盟的市政厅,率先响起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一分钟后,在叛乱队伍里,也亮起了大灯,紧接着是一阵绵延的骚乱。安德烈他们兵分两路,轻兵安德烈和用枪的毡帽们袭击市政厅,因为市政厅场地相对较集中,布局顺畅且易通行,速度至上;持大剑的板甲兵攻击叛乱队伍,因为那边的布局是连片式结构,轻兵无用只会引来众人流窜反击从而陷入被动,而重兵奇袭即便摧毁不了主干,也可以大伤元气。

而他们要做的事就是:把被搜刮的钱拿回来,多拿的,通通算作利息,非必要不杀人。

安德烈这边奇袭相当顺利,一开始联盟军还以为是对面的叛乱兵来闹,拔出枪一顿乱射,等发现来人们动作矫健,如风如影地穿堂而来时,才发现大事不妙。奥拉到了炮台,把放弹系统统统关闭,不过动作稍慢一步,有人已经对着旅馆的方向发射了一枚飞弹。奥拉倒也没有很急,但还是给了那人一脚,把他拎到一旁揍晕,然后去和其他人汇合。

彭加列几人拉出几个珠宝箱,翻开以后把金银珠宝满地洒,彭加列叼着雪茄笑,戴了顶白色的皇冠看着其他人闹,看见奥拉几人过来,就摆摆手示意去找安德烈。

安德烈正坐在长官的办公室,让人给他泡了杯柠檬水喝,长官和侍从站在墙边,被人拿枪顶着头。彭加列走过去,摘下自己头上的皇冠扣在了安德烈头上,安德烈转头看他,他耸耸肩。

“齐了?”

彭加列回答:“大有收获。不过不好带,随便拿了点。”

安德烈点点头站起来,对着长官摊摊手:“没办法,你们做打劫的生意,总有一天会被打劫,也正常。”

长官脸通红,没有说话。

安德烈把皇冠摘下来放在桌面:“那就这样吧。”

他们准备离开,但联盟军也不是吃素的,人还没离场,反击已经开始了。不过安德烈他们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一批人是专门留下来殿后的。

安德烈出了这边,直奔另一边,那边大火烧得正旺,几发炮弹快把旅馆轰成了废墟,因为叛军和普通人分得不清晰,这附近尽是一片喧闹,人们盲目地跑来跑去。板甲兵顶开中心的楼,几发子弹落在他们的盔甲上仿佛一颗鸡蛋砸向石头,毫无作用。他们高大凶猛,在房间里走数步就撞得人仰马翻,墙裂地陷。

等到凌晨4点,拿回了钱的安德烈一行人才打道回府,忒休斯带着一种红血人正等在旅馆的地堡里。一见到他们,忒休斯就告诉安德烈,有个人跑掉了,说是要去救猫,现在不知道在那里,他费了好大力,才让红血人都别出去。

安德烈点点头,说大概天亮就走,叫他们继续呆在地堡,然后回了大厅。

大厅已成一片废墟,头顶就是黑夜,暗沉沉的天空无星无风,只剩两面破墙,摇摇欲坠的招牌。

安德烈他们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在剧烈的行动过后享受片刻的宁静,无人讲话。

此时前台的电话响了,安德烈让奥拉把电话拿过来。

是叛乱兵的人,说他们已经抓到了一个红血人,把赎金交过来,让安德烈亲自过来认个错,这事就算过了,否则不会放过他们。

不管对方有多气急败坏,安德烈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差不多,他打断了对方的咒骂,说:“你做你该做的,我做我该做的,大家各凭本事,我等到破晓。你杀那个人,我就杀光你们所有人,其他不必再说。”他转头看奥拉,“切了吧。”

对方未喊完的话被奥拉挂上的电话浇灭了声音。

此后半小时,对方试图谈判的电话和人,通通都未能到达安德烈面前。

破晓时分,那个被抓的红血人,抱着一只猫,晃晃悠悠地被送回了门口,彭加列打开门,除了这个人,不见任何人踪影。

安德烈只看了一眼,就转头对忒休斯说:“叫他们上来,准备走了。”

黎明,他们重新出发,这次他们有了吉普车,一行人以车队的形式向城内进发,奥拉坐在后车座,摇下车窗,对着街边高楼上的的哨兵,比了个枪的手势,笑嘻嘻地开了一手。

他坐回来,彭加列在开车,他们的小领导三天没睡觉了,这时正在副驾驶缩成一团打盹。

这次行动,只是安德烈名声大噪的开始,这点他自己倒是完全没想到。短短四五日,一队不归联盟也不归地方的奇袭兵名声传遍首府:护送红血人,穿梭于交战区,潇洒如入无人之境。

***

安东尼独自坐在他偌大的办公室,有种宴会散场的落寞感,他仍旧每天来这栋大楼里上班,可竞选名存实亡,各地投票事宜一拖再拖,议事团吵得打得不可开交。联盟以最高长官为首、主要将军参与的谋划曾来请过他两次,两次他都以“没有参与的正当身份”为由拒绝了当下关键任务的讨论。

这不仅仅是搪塞的理由,也是安东尼真实的想法,行政关系上来讲,他此刻确实不应该参与高层事项讨论,除非他在大选中获胜,或联盟指派给他一个特别头衔。前者已不可能,而联盟现在不会在这个时候触勒戈雷的霉头,因此后者也没戏。

安东尼个人的执拗,给联盟添了麻烦,这点他自己也知道,他坐在办公室的时候,总是会想是不是应该改变自己固执的态度,或许自己的履历上有这么一个斑点也无妨,对联盟有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