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仙门为我火葬场 第53章

作者:寂也 标签: 仙侠修真 情有独钟 年下 玄幻灵异

沈怀君叹了一声:“高灵曜想让我通过高家家传重新修行,但可惜孪镜的事被发现了。”

他想到高陵,眉头不禁皱起:“高陵已经知道高灵曜的心思,若高灵曜被他发现,怕是要被杀。”

墨砚寒诧异:“高陵杀自己儿子?”

沈怀君点了点头:“那个人,心够狠,什么事都做得出。”

说着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望雪境,高灵曜应该还在里面。

他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望着天空道:“回去。”

“回哪儿?”

“回望雪境。”

好在望雪境的符咒虽不可出,但可以进,沈怀君轻松进入望雪境,牵着少年走在长街上。

望雪境里的人已经听说了高家的事,现下也出不去,秉持着八卦的原则,纷纷聚在街头茶馆说这件事。

“听说白笙已经被妙如仙尊抓走了,不知道下一个是谁呢!”

“话说这事也太过荒唐,白笙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打高家家传的主意啊?”

“那你说,妙如仙尊不拷问别人,怎么单拿白笙拷问呢?”

“凭白笙之前做的丑事,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次可有好戏看了!”

沈怀君从长街上走过,听着修者们的纷纷议论,他走出长街,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林地,周围的风甚是寒冷,他便燃起了一团篝火。

在篝火最旺之时,他拿出木盒,丢向火堆,在火舌即将舔上木盒时,一个身影飞奔出来,夺走了木盒。

正是那日的老者。

“您在干什么!”这人声音嘶哑。

沈怀君默默地望着他,瞧见他满身的狼狈,叹了一声道:“高灵曜,我不能要高家传承。”

“为什么?”高灵曜被戳破身份,并没有辩驳,反而激动地反驳:“师尊若有了高家传承,即便不能飞升仙尊,对经脉的修补也是大有裨益!”

“我不能。”沈怀君起身,郑重道:“灵曜,我为你上的第一课便是道心,道心端正,才是修行之道。”

“品行端正,不偷不窃,这是修行人的基本,高家功法本就是秘传,我用了,便是偷用。”

高灵曜怔了怔,苦笑着摇摇头:“师尊,你知道的,我从不信所谓的道心。”

他的母亲是步氏女子,是被族人供给高家的歌姬,机缘巧合怀了他,可他出生便遭受着白眼和轻蔑,活得连个奴仆都不如。

那时恰好有机会能亲近主母,主母痛失幼子,想从庶子中挑选个孩子来养,母亲为了他的前程,便饮毒自尽了。

“什么道心,什么品行,我根本没在乎过。”他喃喃道。

沈怀君走上前,手轻轻搁在他的肩头:“我知道,我知道你生母的事,我知道你父亲一直轻视你,我......一直都知道。”

高灵曜抬首愣住,他一直以为母亲死后,自己没有了回头路,可师尊都知道他的曾经,师尊却一直认为他能重塑道心么?

“师尊,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高灵曜鼻头一酸,落下泪来:“我若能早早听你的话,也不至于落到这等田地。”

说着,他抬起手,缓缓掀开头顶的破布兜帽。

一张满是剑痕和皱纹的脸,面色可怖,仿佛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沈怀君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失败了,师尊。”高灵曜哭着道:“我用替身顶替天雷,偷偷抄录家传符咒,可高家传承中不仅只隐藏着天雷,我那在一瞬间中了符毒,灵力散逸,身体迅速衰败,这盒子里不是高家传承,是我紧急之下用全身灵力凝成的金灵珠。”

他打开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两颗金光闪闪的灵珠,这是他的毕生修为。

他想帮助师尊重塑经脉,可却无处下手,情急之下便想到了自家传承,想着将自家传承偷来,不仅能重塑经脉,还能飞升仙君。

高灵曜擦了擦眼泪,自嘲一笑:“我若早早悟得道心,便不会想着去偷家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沈怀君的神情微微发怔,唇角动了动,半晌吐出一句:“现在开悟,倒也不算晚。”

自己成了老头子,灵力尽失,哪里还有时间去悟道心?

“不过师尊所说,肯定都是对的。”高灵曜苦笑道,他将木盒递到沈怀君面前:“当年师尊以半数修为救我之命,我如今赠以金灵珠,以毕生修为还师尊的恩情。”

沈怀君沉默良久,抬手接过。

没过一会儿,沈怀君寻到了望雪境的一处空隙,三人回到了山间,此时正值黑夜,月色银白,照出一条苍茫的道路。

高灵曜双膝一弯,附身下跪。

“仙君,我去寻道心了,咱们就此别过。”

他深深叩拜,起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

隔日,高家传承丢失的消息传遍了九州,而白笙被抓走的事更是引得众人揣测,更有甚者,甚至借机拿此事坑蒙拐骗,说自己手握高家家传,给钱就卖。

一时间,修仙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沈怀君回到了清霄门,每日看书哄徒弟,偶尔柳斋来,总是能给他带回最新的八卦,据说高陵把望雪境一番搜捕后,并未发现自家传承,如今雪阁主伙同几位修仙世家,要高陵给个说法呢。

“白笙回来了。”

柳斋极不情愿地提起:“白笙第三天就回来了,据说什么也没问出来。”

白笙好歹是清霄门的人,被人抓走拷问着实丢脸。

沈怀君侧过头:“师尊可说了什么?”

柳斋一脸的疑惑:“倒是也怪了,灵虚之前再怎么不喜欢白笙,也会护着,但这次管都没管,还来信让我也不要管。”

这高灵曜失踪了,白笙也躲在屋里不知道干嘛,秦明彻这几天根本见不到人影,柳斋深深地担忧起清霄门的未来。

说到未来,如今唯一有希望的小弟子表示砚寒了,外人来了都夸砚寒未来有飞升仙尊的天赋,而他心里苦得不行。

飞个屁的仙尊,那可是鬼主!

而此时此刻,白笙躺在床上,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他重新躺回卧榻,擦擦嘴角的血迹,浑身无力喘着粗气,他头一次这般狼狈不堪,便将小童子都赶了出去。

“差不多得了,裂心符只会产生痛感,不会伤害身体。”紫雾灯不耐烦道。

白笙一把将满是鲜血的白巾扔过去,大喊着:“你怎么不去试试?都是你想出的破法子,让我白白遭受拷问!”

紫雾灯也有些心虚:“哎呀,谁能知道搞高灵曜留了这一手啊。”

白笙重新躺回卧榻,一想到当初被拷问的场景,那种恐惧、无助令他的手臂都在颤抖,来到清霄门经营多年,他为的就是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可人外有人,他区区一介真君,被身为仙尊的人随意折辱。

这高陵并没有在他身上拷问出东西来,然后就把他放走了。

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甚至放走他时都有些不情不愿,那鄙夷的目光,简直让他气愤又无可奈何。

“高陵,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白笙怒吼,心识又是一动,当即又呕出一口鲜血。

他吐完擦擦嘴角,忽然想起:“明彻呢?明彻难道没来看我?”

紫雾灯呵呵了一声:“别说看你,我听外面小童子议论,秦明彻便是提都提起过你,仿佛忘了你这个人似的。”

白笙一怔。

怎会如此?之前拿出药粉后,秦明彻的神情便有些动摇,可最近是怎么了?秦明彻对他不闻不问?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晃着脑袋,若自己失去了秦明彻,那在仙门之中当真是没有人再愿护着他了。

他怔愣良久,看向自己手掌处的伤疤,当年为救秦明彻,他用自己的手生生接下了兽口。

忽然,白笙仿佛下定决心般,拿起剑,那剑光冷冽,狠狠刺向了手掌!

第48章

锋利的剑尖刺入手掌,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剑身。

白笙疼得浑身一哆嗦,但咬紧了牙,狠心用力将剑柄再扭转方向,原本血肉模糊的手掌登时又撕裂出一道伤口,变得惨不忍睹,血淋淋的血肉狼藉成一片。

白笙低低叫了一声,额头不断浮出冷汗,他将剑抽出,狠狠丢在向一旁,剑身沾染着些许碎肉,触目惊心。

紫雾灯也看得心惊,一团紫雾缓缓背过身去,不愿再看。

长剑丢在青石板,发出重重的敲击声,门口的小童子敏锐地听到声音,敲了敲门问:“真君可要我服侍?”

白笙唇角苍白颤抖,手里拿着一方白巾捂住伤口,听到这道声音更是怒从心中起。

“滚!”他大吼。

小童子被吓得一个激灵,慌张地退后站好,不敢出声再问。

同样侍奉的侍童见到他畏惧的模样,同情道:“最近白笙真君性情大变,咱们还是不要招惹他。”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呀……”小童子小声嘀咕着。

以前的白笙真君性情最是和顺善良,一向善待他们侍童,而如今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就变了。

而屋内的白笙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另一只手拿着一小瓶药粉,一点点地撒上手掌。

“这是毒粉,不出三日伤口便会溃烂流脓。”紫雾灯悠悠道:“你倒是真能狠下心。”

“不然呢?我还有其他的办法吗?”白笙自嘲一笑。

自己被秦明彻厌弃,前途无望,他明明为秦明彻付出许多,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说忘就忘。

他绝不能让曾经的心血付之东流。

随着药粉渗透血肉,忽然他心尖一阵抽痛,其实上次他被一剑贯穿心脏后,心病一直未痊愈,紧接着又被高陵带走拷问,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竹林小院里,墨砚寒乖巧坐在软垫上,沈怀君翻动功法。

“你是金丹修为,基础功法对你无用。”沈怀君眉头轻皱。

按理来说,砚寒应当学习金丹期的功法,但据雪阁主猜测,砚寒很可能被封印了修为,那么再度选择修行功法便要慎重。

“我倒是犯难了,你到底被封印了什么记忆啊?”沈怀君放下书册,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纤长的手指轻点少年的额头。

砚寒眯着眼睛享受日光的照耀,他头顶顶了一朵粉白的桃花,引来花蝴蝶停留取蜜,鼻尖嗅着一直青竹枝。

“师尊若是犯难,就别叫我学啦,我陪师尊赏花煮茶。”墨砚寒心机提出。

沈怀君摆摆手:“绝对不行,我沈怀君的弟子,不能荒废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