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说他弱不禁风 第101章

作者:两江水 标签: 灵异神怪 因缘邂逅 仙侠修真 玄幻灵异

他又浮起笑意,慢慢褪去外衫,而后,拉开被褥。

许千阑:“……”

及至这人覆压上来,许千阑才回过神:“你不是说算了吗?”

江暮轻抵他的唇:“我改主意了。”

“你怎么……”许千阑的话还没说完,被一吻封住。

再之后,他的声音支离破碎。

水流还是没有放开他,听他骂什么出尔反尔,有违圣贤之举。

江暮想笑:“我是邪神,哪有什么圣贤之举?”

随即,那人的话语再说不出来了,江暮已然很了解他,知道如何会让他意乱情迷。

天快亮,床边帷幔才停,许千阑动也不想动,温热水流从他周身缓缓浮荡,不一会儿,整个人又干净清爽。

手腕和脚腕的水流散去,他抬起手,揉一揉,那水流本来挺宽,没有那么紧,可是失神时用力要抬起,还是被勒出印痕了。

正揉着,被身边人拉住,江暮接过他的手腕,缓缓帮他揉。

他微一怔,鼻子又发酸。

“睡觉。”江暮道,“天快亮了。”

他不想睡,确切说,如今不敢在他身边睡。

他想来想去,抱着一丝希望,问:“你以后会降下灾祸给人间吗?”

江暮闭着眼睛,听不出喜怒:“我不保证。”

那手紧紧攥着被褥,许千阑殷切道:“是不是这种情况,你可能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降下灾难,这个是不由你控制的,比如说,突然邪气掌控神思了?”

江暮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是你吗?”

旁边憋住的一口气猛地泄出,许千阑只觉从头到尾一阵凉。

江暮的语气平淡:“我一直都是邪神,是我自己压住神格,才化为水阙圣君,我从来都自己知道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

许千阑身躯恍惚失去支撑,江暮这些话已十分明了地解答了他心里的疑惑。

他惊闻对方真正身份是邪神,的确伤心悲愤又失落。

可是,他自己才经历过一番由高高在上的仙尊变为人人喊打的魔物,人们由崇敬变为敌视,他亲身经历,感同身受,他知悉师叔是邪神时,悲愤的也不是这个身份,是他觉得对方骗了他,是他好像滋生了情愫,而又不知如何安放的哀戚。

而他们也确实不大一样,他是由高高在上的仙尊变成人人鄙夷的魔物,然而这位是自降神格,天地中神为至高,可由万物而化,无魂无魄,不受生死束缚,不受天道约束,其次才是仙,仙是由修者飞升,受着天道的限制。

他听他说,若想降灾难,人间就不会存在了,心中已然松了口气,这便说明,他从前其实并没有降下过灾厄,然后,他又猜想,他是不是并非有心,会不会……他也跟自己一样,是什么觉醒后,就是邪物,但不觉醒,还是本人。

当初他离开水天之幕,师叔说过,是仙是魔,全凭自己内心,回到人间后,他只秉承着自己的心做事,不再在乎魔物的身份,修界如今也已都不在乎了,而他,他又如何在意师叔的邪神身份呢?

即便会降灾难,也定然非他所愿。

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得到的答案是,不是这样,跟他不一样。

没什么觉醒不觉醒的,他一直都是邪神。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降灾难,那就是他自己想。

他又垂了垂眸,低着头:“世间其实挺好玩的。”

身边人枕着胳膊:“我是邪神,不是疯子,没有毁灭世间的癖好,可也没那么多善心,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我仁慈。”

许千阑眼眸闪了闪,又有两行热泪流下。

他冷漠地对待着这个世间,似乎是很厌倦,没了从前的温和与耐心,但至少,他是不会滥杀无辜,随意降难的,对吧。

他不敢在他身边睡,可是未经允许也不敢下床,慢慢翻过身,背对着他。

但今晚折腾得厉害,他实在是累,后来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手腕依旧被轻柔地按着,那一点被勒出的痛缓缓消失。

天亮后,宗门又要齐聚议事大殿,将昨晚妖魔攻门之事做一个详细的商讨,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当然,大家心照不宣,其实是想等圣君给个主意。

昨晚圣君一招击退妖魔,他肯定有办法的。

但不知道圣君到底歇息好了没,他们又不敢打扰,思来想去,决定要不先找许仙尊吧。

他们来到流霜殿,在外禀明来意,说想请许仙尊去议事大殿。

许千阑听到动静就醒了,猛地坐起,又蓦然脸一红,他什么都没穿。

江暮也醒了,在清晨洒落的微光里看着他,他的耳边喧嚣平静了些许,难得的片刻安宁祥和。

第110章 心虚

许千阑小心翼翼道:“我不出现, 他们会起疑心。”

“我没有说不让你去啊。”江暮翻了个身,平躺着,双手枕在头下, 难得平静,他还想再睡会儿, “如果不想让我为难微明宗的话, 不要乱说话哦。”

许千阑正在穿衣, 闻言一顿,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出门时, 他想了一下, 回头问:“您既然只为了……封存的次数而来,为何不干脆把我抓回水天之幕, 那样,岂不是没有任何人打扰?”

“我不想在水天之幕呆了。”江暮淡淡道。

许千阑不解地看着他, 却见他已闭眼,门一开,便有守候在外的弟子送早饭进来, 叮叮咚咚在桌上摆成了一排,他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议事大殿,众人连忙邀他上座,七嘴八舌道:“圣君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过来啊?”

他沉思须臾,道:“我们也不能全依赖他人,还需自己全力以赴。”

“话是这样说, 但他不是来了么, 他若不准备帮我们, 来干什么?”

来干什么?

许千阑脸上无端红了, 低下头:“我们自己先想想办法,昨日详情能否细诉一番?”

君若时立刻将昨晚妖魔攻山门的情形细细与他讲了一遍,起初大家出去击退,因为对方太多,稍不留神被扯住,而后围住,就基本出不来了,所以他们打的一心几用,不占上风。

之后听从圣君安排,调整屏障进出规则,让灵决阵法可以穿出去,如此不必担心自身危险,的确打退了一层又一层的魔物,可是魔物根本打不完,刚打退一层就又来了,爬在屏障上满满都是。

到后来,屏障摇摇晃晃,法印乱闪,他们惊慌无比,看这护山大阵快被打破了,连忙去找圣君,圣君出手后,群魔退散,再也没敢来过,那山下山下全都消散了踪影。

由此,说了一番,众人仍觉,还是要请圣君出面。

他们也开始疑惑:“圣君为什么不来,许仙尊,他是不是还缺什么,是对我们不满意吗,这……这不是我们照拂不周啊,是他只让你一人陪他啊。”

“莫不是许仙尊你……”旁人这话没说出口,但许千阑听得出,这是在质疑他照顾不周。

他都陪/睡了,还要怎样照顾?

他眼中一哀,抿抿嘴:“圣君还需要休息,咱们先自行定个决策吧,他们都已经攻到仙门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我近日创了新的阵法,与大家一并看一下。”

“好。”众人聚过来,一起将那阵法探讨一番,但觉倍加精妙,当可一试。

“那要不……今晚咱们出去试试?”凌鲲鹏提议着。

“好。”许千阑起身,思量须臾,压低了声音道,“阵法刚创,我也不熟练,去几个人就行,出去不要恋战,只为试阵。”

“知道。”几个修为高的仙尊站出来,“我们几个去。”

许千阑看过来,约莫五六人,正好够布阵,他点头:“咱们小声一点,不要闹出动静,到天一黑,就偷偷摸摸出去。”

“好。”几人一起互相鼓励了一番,而后,有人想了想,“许仙尊,咱们光明正大打妖魔,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出去啊?”

许千阑一怔,他无意识里的反应是自己干什么事儿都得跟师叔汇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那人说他不会帮他们制服戍望,也不知道允不允许他出门去打,他不敢回去汇报,那就只能偷偷摸摸了。

他解释:“这个……要给魔物一个措手不及啊,万一被他们提前发现了怎么办?”

“说得有道理哦。”众人点头。

又研习了一会儿阵法,午后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许千阑在议事大殿走来走去,不敢回流霜殿,怕被知道,但他的剑没拿,这把熔熔剑用习惯了,仙门其他剑都入不了眼,出去打妖魔不是儿戏,他还是想用这把剑。

他攥着手踱步,叫来君若时:“你去一趟流霜殿帮我……”

“师尊,您有何吩咐?”君若时等了半天却没听到后话。

“算了算了。”他摆手,万一小君哪句话没说对惹着那人了,岂不是有危险,“我自己去。”

君若时疑惑退下,他掐着腰在殿内又走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大步往流霜殿走。

走到浮桥时,那一鼓作气的勇气用完了,他败下阵来,不行不行,那人昨晚就不让他出来应战,今天肯定还是不允许的,他不拿剑,等回头只说与大家议事议了一天一夜,所以才没回,去拿剑就一切露馅了。

他又掉转头,回自己的月眠殿,自那一整面挂着剑的墙上挑来挑去,选了一把也是红色火属性的剑。

天将黑时,几人聚于山门前,看许千阑左顾右盼地走来了。

出门攻打妖魔,正义无私的事儿,被他这几步走的,走出了鬼鬼祟祟的感觉。

“赶紧走,别被发现了。”许千阑一走近,压低声音道。

几人:“……”

不是,被谁发现啊,魔物不是在外面吗,你往里看什么啊?

自昨日江暮一袖挥散无数妖魔后,仙山上下都没有魔物踪影了,最近的一波在离仙门十几里外的一个小宗门。

他们出了屏障后,御剑直奔那宗门而去,乌压压的魔物们将这宗门围得黑乎乎几乎看不见。

飞来的仙尊们月下剑光一闪,魔物立时抬头,迅速层层相叠,不一会儿高度就集结至云层,爪子就要够到他们,几人立刻将这一列妖魔围住,各展灵力布阵,灵光自他们手上浮起,凝结成法印,聚拢成阵,道道流光压下来。

魔物惧怕这流光,抬手挡着,发出低低嘶吼之声,又有咔嚓咔嚓好似什么碎裂响动,这响动越发增大,不一会儿,但见这层层魔物,竟如雪崩一般,轰然倒下,落地时,又化为烟尘,下面空出了一片,依稀能看见那宗门的屋舍。

几人惊喜对望:“有用啊,其他的没敢汇聚过来了。”

他们都劲头十足,即刻再布阵,流光又一次压下,哗啦啦无数妖魔再度倒下,如烟一般散开,地上出现了些许清明。

“加把劲儿,今天说不定能把这个宗门解救出来。”许千阑道。

灵决落下,妖魔们开始四处逃窜,其下被围困的宗门修者们得了稍许自由,也开始斩杀妖魔,上下一起配合,很快,就打出了一条通道。

妖魔们不惧修者斩杀,打死了立即有新的汇聚上来,然害怕这流光,不敢再聚,纷纷四散。

他们于上方对那些宗门弟子高喊:“你们往微明宗去。”

众人应声,继续厮杀,几人于上方以流光开路,四散的魔物们虽惧怕,却不走远,于阵法压不到的地方又层层叠起,几人立即将阵法转过去,击落他们,而照不到的地方便又会叠加而起。

这些低阶魔物,杀伤力不大,胜在数量多,没有什么脑子,也似乎感觉不到疼,更不怕死,只受着戍望的指示不断攻击,前面倒了后面立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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