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 第109章

作者:络缤 标签: 种田 穿越重生

☆、第93章

  十一皇子身染天花的消息还是一阵风一般,一夜之间刮到大佑各地,加之之前神道预言,现在几乎无人不信十一皇子为那预言中的魔物。

  若仅仅是十一皇子染上天花便是罢了,竟是有好几处爆发了天花疫病。虽说天花在大佑从未曾断过,每一任皇帝都为这无法治理的天灾弄得焦头烂额,皇孙贵族因染天花死去也有迹可循。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爆发,虽说蔓延并没那么快,感染人数也并不多,却也让人胆战心惊又联想其他。

  天花,从古至今都是能让无数人丧命的恶疾,传染性极强,无药可医。就算能挺过去,面上留满麻子,也无颜见人。

  十一皇子不过是个孩童,最容易因为天花引起的并发症而死去,十有八=九是活不了。就算这流言蜚语能够被化解,可一个面容被毁,甚至有可能性命堪忧的小皇子又如何能够继承大统?若别无选择兴许还有可能,可朝中还有个风头正劲的六皇子,就算是明帝清醒立十一皇子为太子,也无济于事。

  六皇子能迅速将被打散的势力建起来,背后自是有人力挺。从前被压制在各处的藩王蠢蠢欲动,虽说这些年这些藩王势力被削弱,可底子依然还在。原本两方还能打个平手,胜负上不可确定,可十一皇子染上天花,如今连人能否保住都不知,何况说是争位子。

  就算还有十三王爷,也名不正言不顺,哪怕是六皇子倒了,十三王爷也难以继承大位。朝中可还有身份不显的皇子在,到时候必是会有不少大臣反对声讨,举步艰难。

  “十一皇子怎么突然得了天花?什么病不好非是这个?而且还与那妖道说的时间刚好吻合,未免太巧了!”赵清河虽是穿越过来,从前就摇摇欲坠的无神论观点更是动摇,但是这时候也忍不住说一句这不科学。

  不管自己身世多离奇,赵清河笃定那什么狗屁道士是在胡言乱语。可是偏偏这时候染了病,还是无法查到六皇子头上的天花,他也不得叹息这一切实在太巧了。

  若说六皇子使了计策让十一皇子染上天花,赵清河是不大相信的。天花病毒被视若恐怖的恶魔,极为容易感染,一个弄不好整个后宫整个京城都有危险。且这世识之不清,更无人能治,也不知如何阻挡,不六皇子大可能会动用这么危险的手法。

  天花,就算是医术比现世发达许多的前世,那也是没有有效的治疗方式,只能靠接种天花疫苗来预防,是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疾病之一,曾经夺取过无数人的性命。

  常廷昭拧眉,脸色暗沉。“这一招甚是毒辣。”

  赵清河狠狠拍桌,“若真是六皇子使计,未免太丧心病狂。一般下毒不过害一个,这个要是闹不好可是会死一大群人。”

  常廷昭握住赵清河拍红的手,“此事来得蹊跷,只怕没这么简单。我已经命人入宫探听消息,你先莫要着急。”

  赵清河点了点头,“嗯,为今之计是想好对策,不能让人趁虚而入。”

  探子很快回报,如今严妃已经带着十一皇子迅速撤离后宫,搬到京郊行宫。这般一来坐实了十一皇子感染天花的消息,朝中上下风起云涌,原本就不大坚定之人,一夜之间都倒戈了。

  而晚膳的时候,气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若说之前冯侧夫人一系还尚且含蓄,如今脸上的喜气都赤=裸裸的摆在面上。话语间也透着贺家又要崛起之意,露骨的暗示常廷昭选错了人。

  而晚膳过后,国公爷将常廷昭和常廷恩召到书房,一开口就明确表示他们常家要支持六皇子。

  常廷昭早有预料,语气淡淡道:“父亲,墙头草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定国公虽心底怒气盛,却也压制下来,“及时补救未尝不可。”

  常廷昭冷笑,“如何补偿?莫非是让冯侧室扶正,将常廷辉立为世子?”

  定国公这下憋不住火气,怒道:“放肆!他是你大哥,直唤其名是想要作甚。”

  常廷昭望向一边的常廷恩,“我只有一个母亲,也只有一个哥哥。”

  冯侧夫人一旦被扶为正室,两兄弟就要唤其为母亲。

  常廷恩对着常廷昭微微一笑,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如今面色红润不少。虽然依然瘦弱,仍能瞧得出身子骨不大好,却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定国公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早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就已经管不了这个最出色的儿子。原本以为同意他与赵清河的婚事会缓和两人关系,没想到越发剑拔弩张。

  定国公不再与他多说,直接望向常廷恩,“老二,你是几个兄弟中最聪颖的,劝劝你这顽固不化的弟弟。如今十一皇子与皇位已经无缘,放眼整个大佑也就六皇子有资格继承大位。若此时还冥顽不灵,以后必会招来灭顶之灾。”

  “父亲,落棋不悔。”常廷恩面上依然温和,他从小体弱,自是不会像常廷昭一般张扬,可话语里透着坚定。

  定国公没想到常廷恩也会这般固执,怒道:“你们是想让整个常家毁于一旦吗!”

  常廷昭冷笑道:“好似这般做就不会被毁掉一般,六皇子容得下我常家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与西戎作战的时候,如此危机时刻都能使手段想要将我置于死地,若真登上那位置,天下太平之事,只会手段更加狠毒。”

  定国公拧眉,“有你大哥在,不会如此。”

  常廷昭嗤笑,重复的话语懒得再说,头侧到一边。

  定国公眉头皱得更紧,这般态度让他对常廷昭更加不喜。

  常廷恩摇头叹道:“四弟,休得无礼。父亲,六皇子这么快崛起,必是联合了各地藩王,这于我们整个常家都无益处。”

  藩王虽然现在势力比起从前已是不显,又被压制他方,却也依然是猛虎。与虎谋皮,实在危险。六皇子为了大位,不顾祖宗定下的规矩,仅凭这一点就不能支持。就算那些藩王不会有何心思,可至少于他们常家却将会面临一场腥风血雨。那些藩王为何乖乖放弃京中荣华跑到那些贫寒荒凉之地,这其中可是有常家大功劳,那些藩王可是恨死了他们常家。到了那个时候,六皇子真的会保他们常家?不会趁势夺走兵权?

  “这事为父自有主张,无需担忧。”

  常廷昭觉得这话十分刺耳,也确定他必定是定国公的种,这些话他也常说。常廷昭自我检讨,以后一定要控制言语。

  这也不怪常廷昭,从小他最是崇拜定国公,那时候的定国公威风凛凛,原本孩子就容易视自己的父亲为最伟大的英雄,常廷昭更是如此。所以无形中会学习定国公的言语、行为,直至后来发现自己的父亲原来没有那么英明神武,甚至因为他的一些作为使得他们哥俩陷入困境,这样的崇拜才淡弱了下去,而心中的失望越来越浓。

  常廷昭也不想如此,孝道根深蒂固,可事关他和哥哥的性命的时候,他距离自己的父亲也越来越远。

  常廷昭深吸一口气,心中落寞,“父亲,事已至此,还是分家吧。”

  定国公大怒,狠狠在桌子上一拍,桌子直接变成了两半,可知其中怒意多盛。“你们当我死了吗!定国公颤抖着手指指着两人,“逆子!逆子!这般说话是要活活诛为父的心吗?!”

  常廷恩噗通直接跪在地上,表情甚是凄凉,“父亲,还请给孩儿和四弟一条活路。”

  常廷昭被常廷恩拉着,也跪到了地上,“父亲,孩儿刚娶了媳妇不想死,哥哥刚养好了身子终于有机会看世间繁华,更不能死。”

  “你……你们……”

  “父亲,孩儿皮糙肉厚能扛得住,可清河和哥哥却经不起。从前是命大,如今孩儿不想再赌了。”

  常廷昭每一个字好像刀子在狠狠刮着定国公的心,踉跄几步跌到椅子上,眼睛怒瞪二人,手放在胸口大喘气。

  常廷恩磕头,“父亲,孩儿不孝,还请父亲成全。”

  常廷昭见常廷恩额头上泛红,赶紧拦住,“哥,你这是在干吗!你身子骨不好,要磕也是我来。”

  说罢,常廷昭狠狠在地上磕了几下,顿时血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定国公怒喝,“停下!你们这是在逼为父吗?”

  “孩儿不敢,狼口脱险是孩儿命大,孩儿只是不想也不敢再来一次,更不想这次还要带上大哥。”

  常廷恩也道:“娘让我好好照顾四弟,这些年因为身子骨不好一直没有做到,甚至还让四弟为我担忧,唯有这次可以尽心。还请父亲看在娘的份上,成全孩儿。”

  定国公闭上眼,想起从前总总,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半响才幽幽开口,“你们大了,为父管不住了。为父也是为你们着想,若是没有老大的庇佑,你们是必死无疑。”

  两兄弟低着头未言语,定国公摆摆手,“罢了罢了……”

  赵清河看到常廷昭的额头不由吓了一跳,连忙命流苏拿伤药进来。

  常廷昭搂住赵清河,木木道:“我们就要搬出去了。”

  声音里透着落寞和酸楚,赵清河抚着常廷昭的背,顿时猜到了什么。

  “多好,咱们自由了。”

  常廷昭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眼眸幽深,“是啊,多好。”

  赵清河抚摸他的脸,“在我面前无需隐藏。”

  常廷昭摇了摇头,“早就已经猜到结果,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

  赵清河看不得他这样,不由道:“你有没有和父亲说,兴许可以逆转?”

  六皇子有毒计,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常廷昭笑了起来,“就算没有这事,父亲也早已做了决定。明日常廷辉为世子的诏书就会下来,若是临时决定倒戈,怎会这般快?”

  赵清河皱眉,“好歹从前也是个大英雄,怎的如今这般看不清。你这般优秀的儿子不要,选那只会咋呼的蠢货,真是没眼光。”

  常廷昭见赵清河这般夸赞他,心中郁结全尽散去。

  “朝中之事就是如此,哪怕是父子也会因为站位不同而反目,只不过我们家还牵扯其他罢了。家中分别两个阵营,今日一幕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是咱们搬出去而已。”

  大晚上的赵清河不想因为这些事闹得心烦,眨巴眼暗示,“这屋子怕是住不了几日,以后可没了机会。”

  常廷昭乐了,一把将赵清河抱起压到床上。

☆、第94章

  定国公府分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朝廷,众人虽是诧异却并不意外,早就料到会有那么一天。一家子里分别站立两个阵营,分崩离析不过是迟早的事,这样的事在朝中各个家族里并不罕见,并非所有家庭都是拧成一股绳。

  只不过大部分面上依然和睦,至少不会分家,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平和。倒也不一定是因为面子,更多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不愿这么分了出去,这才搅合在一起,互相使绊子,希望能占尽所有资源。

  常廷昭和常廷恩这么潇洒离府,自立门户确实很难得。不管如何,一旦出去了势力可就削弱不少,不少资源也无法再抢夺,于不少人而言可谓愚蠢之极。若是继续留在府中,兴许还能把所有资源占尽。

  常廷昭能拿走的只是一小部分兵权,虽说都是常家军里的精锐部队,最为彪悍的骑兵和黑甲兵都在其中,可人数才是整个常家军的十分之一。

  不过也不由感叹常廷昭是个硬骨头,到了这地步还依然支持十一皇子。若他愿意投于六皇子名下,就算那冯侧夫人为当今皇后的表妹,这定国公府世子也轮不上常廷辉。六皇子一党不是没有抛过橄榄枝,就算常廷昭娶了男妻也能让他继承世子之位。可没想到常廷昭不仅没接,第二日还很明确力挺十一皇子,被六皇子视为眼中钉。

  常廷昭此举让不少原本动摇之人又恢复了信心,若没有十足把握,常廷昭必不会这般愚蠢自寻死路。虽说常廷昭手中大军只为常家军十分之一,可都是精锐不说,手里掌握的炸弹可以抵多少士兵。定国公毕竟老了,常廷辉又从未上过战场,外姓人想要常家军服从并不容易,否则为何明帝为何一直收不回兵权。而光有兵权没有一个好的统领,哪怕是百万大军也有可能被一万大军歼灭。

  “哥,你觉得这里如何?若是不喜欢,弟弟再命人重新修整一番。”

  常廷恩笑着点头,“如何会不喜欢,这地方都是按照我的心意来布置,又是清河命人盯着的,处处都合心意。”

  常廷恩对着赵清河感激一笑,脸上泛着难以掩藏的光彩。虽说这般分出去心中仍有不舍和愧疚,毕竟在大佑父亲安在不可分家,况且他做了许久的嫡长子,就算病弱也从未忘记过身上的责任,现在竟然就这么搬出来,难免伤感。尤其出来的时候常老夫人那悲痛又带着谴责的眼神,让他心中更是抑郁,这段时间一直都没睡好。

  可一搬了过来,常廷恩顿时豁然开朗了,以后终于不用被关在那方寸之地。在定国公府,虽说现在身子骨好了不少,可依然难以像常廷昭和赵清河一般进出自如。况且不少眼睛盯着,唯恐他身子骨变好的压抑让他喘不过气来,现在终于自由了。

  赵清河与常廷昭见常廷恩这副模样,既开心又心酸。就算这里是草窝常廷恩也会喜欢。定国公府里虽然雕栏玉栋,可对于常廷恩来说却像个带着毒刺的牢笼,不仅没有自由,还要时刻提防。只要能出来,哪里都是人间仙境。

  常廷恩与常廷昭并未在一个府邸,不过常廷恩的宅子就在常廷昭将军府的旁边,中间已经打通,两边来去自如。既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又没有隔开。 常廷恩毕竟是哥哥,若住在将军府实在不妥,这么安排最妥当。临近兄弟情深是其一,二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常廷恩。

  两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宅子早就布置妥当,奴仆也是经过精挑细选才放进来的。人不多,在于精和忠心。

  将奴仆们打发出去,常廷恩这才开口道:“十一皇子那边如何了?”

  常廷昭嘴角微微勾起,“果然与我们猜测的一般,并非是天花,而是一种与天花十分相似的毒。那预言一出,严妃更加防范,那人一出手就知晓,将计就计罢了。”

  原先他们就觉得这天花来得蹊跷,他们才不信六皇子一派有那神通。若真是如此,之前为何会被明帝摆一道势力大损,铤而走险勾搭上那些藩王。而以天花害人也不大可能,这危险性太大,一个不好自个也得赔进去,甚至整个大佑都遭殃,如今都有了解释。

  常廷恩微微皱眉,“严家想要如何?这般一来可是落了下乘。就算十一皇子安然无恙,可现在不少地方也出了这病症,若是治不好,依然会对十一皇子不利。”

  常廷昭下意识望向赵清河,“说来也巧,兴许是老天注定,清河正好会那预防天花的法子……”

  “什么?!”常廷恩激动的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清河,你竟是能治天花?!”

  天花可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疾病,如同地狱来的恶魔一般,一场天花能让一个繁华城市变成人间地狱。这疾病不管男女老少,贫富贵贱,都有可能会染上,一旦染上,四个人中至少便有一个人死去,幸存者脸上会留下丑陋的疤痕,可谓恶毒至极。

  赵清河摇头道:“这病我并不会治,只是提前预防,让人不会染上而已。”

  常廷恩顿时冷静了下来,“可是种痘?”

  种痘历史上就有记载,清代医学家朱纯嘏在《痘疹定论》中记载宋朝时候便有此法,十六世纪以来逐步推广人痘接种术,十七世纪已经普遍,清朝时候开始传出国外,让欧洲国家也获得此法。那时候种痘都是用身患天花的人身上的痘疮浆液、痘痂研细、或者将患痘儿的内衣脱下,让健康儿穿上,使之感染。虽有不少成功案例,却也十分危险,不少人因此丧命。直至十八世纪英国医生爱德华·琴纳创始了更为安全的牛痘,这才让种痘变得更加安全,并且被推广到全世界。

  这一世虽然与上一世有所不同,可也曾出现了种人痘,但是失败率很高,使得并未推广。常廷恩病弱时最喜欢读书,因此也有所了解。

  赵清河点了点头,“是,但是不是人痘而是牛痘。牛痘比人痘更为安全。且再感染天花之后,四天之内接种,一般可以抵抗侵染。”

  常廷恩惊诧不已,不由望向常廷昭,常廷昭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