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八阿哥还魂) 第70章

作者:焦糖布丁 标签: 清穿 前世今生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九贝子府上,三个人等了一晚上,还是三缺一。

第62章 外食

虽然遭了申斥,但旨意仍是要遵守的,胤禩自然不会在面上露出任何委屈,每日仍是精神抖擞地办差,倒是裕亲王看不过去,让他暂且忍耐些,等过些日子皇上气消了,再有他入宫给他求个情。

胤禩连忙劝住了这个二伯,寻了几个理由让他万不可入宫为自己说话,如今朝堂上大臣的倒向已经引起了那位猜忌,若是这个时候再有人顶风为他说话,只怕事情会越来越糟。

国子监的工程开始加班加点起来,胤禩回府的时间也越来越晚,神情也越发疲惫。这时小飞倒是传来了一个算是好消息的消息,他寻了数月,终于在外城南门附近找到了一个铁口直断的张半仙。张明德说话直来直去容易得罪贵人,但据说相面却是相得极准的,因此已经小有名气。小飞随便寻了人,编了个局寻了理由砸了他的摊子,让他一段时间内在城南混不下去,这事儿很顺利。

胤禩却想起另一件事儿,福全二伯和弘晖都是在这两年里殇的。他记得当年在安徽落难时,有个出身前朝太医院的大夫给他为他诊过脉,他印象中这个人的医术与太医院的太医们也不相上下,于是随口问起了小飞那大夫眼下如何了。

小飞却道这陈大夫终是受了兄弟会的连累,加上当初又悄悄给被绑架的皇子看过病,后来被抄了医馆,拿下大狱,前年听说家人使了银子被放出来了,不过估计祖辈的营生是暂时做不了了。

胤禩心中一动,宫里太医院的太医医术虽好,但背景如何却不好说,许多人更是为了怕担干系不敢下重药,有了前面的病例更是日复一日的老生常谈,不然也不会让二伯就这么突然‘不治’了。这样说来,他如今急需一个医术好的,敢说话的不怕下重药的大夫。想到这里,胤禩便开口让小飞南下一趟,想个法子将那陈大夫的家眷都接到京城来,给他们安排个新身份,他可以让手下门人出面,资助他再开一家医馆,也算是全了当年相识一场的缘分(孽缘?)。

小飞的事情,胤禩在南巡之前便同康熙提过一次,也算是过了明路。至于那陈大夫,小飞提议干脆一把火烧了屋子诈死,让人在山西或是苏州藏两个月再上京,这样不容易打眼。胤禩觉得可行,便让他斟酌着去办了。

……

小飞南下之后,京城里的局势愈发不明朗起来,胤禩觉得太子已经隐隐有些出手的意思,而大阿哥那边却按兵不动,只是偶尔与三阿哥五阿哥聚于府上,饮酒谈天。

不出半旬,便有御史参大臣麻尔图收受贿赂买卖官职,众人顿时哗然,因为谁都知道麻尔图为索额图一党,这是有人拿他开刀了。康熙自然大怒,勒令细查,谁知一查下去,居然御史参的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虽然麻尔图为官多年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但那折子上列的几条大罪的苦主在大刑之下都反了口,一口咬定是有人指使的,而顺着这条线摸下去,居然牵扯出了皇八子旗下门人。

虽然再查下去便查无实证,那几人口说无凭,又拿不出确实证据来,因此这条线便断了,但这次诬告事件无疑将八阿哥与太子的矛盾推到了前台,赤裸裸地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之后几日朝堂之上倒是风平浪静,也没见那位爷如何发作,但众人却是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心里嘀咕着莫非当年明珠索额图两党之争又要重演?

胤禩这次倒是沉住了气,稳如泰山一般专心办差,旁的事情似乎都和他没关系,无论下面官员如何套近乎他都推脱了。

这日下了朝,众人照例鱼贯而出。胤禩微微低着头,步履贯来平稳雍容,从太和殿之后,掏出还表看看时辰尚早,今日有裕亲王在国子监督着,他可以抽空去看看额娘。

在储秀宫,胤禩见良妃神情似乎有些不妥,除了日常问安之外,便多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陪良妃说说宫外的趣事,聊聊毓秀的身孕,直到良妃佯怒着开始赶人了,胤禩才笑着退了出来。

继续往东华门走,这时一同早朝的大臣大多都已离去,宫道上清寂了许多。快到东华门的时候,胤禩抬头正看见胤禛与胤祥站在路边说着话。

胤祥这几年为了给敬敏皇贵妃守孝,长期茹素,对于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颇为不易,前几年因为丧母悲伤的原因,瘦的厉害,远远看去风一吹就能倒,老爷子颇为忧心了一阵子。后来幸而有了胤禛的宽慰,与十四的搅和,十三才渐渐走了出来,如今仍是瘦得如同一根竹竿,但总算是康健。

“四哥,十三弟。”胤禩笑着与两人打了招呼,却没有停下了的意思,脚步不停继续往外走。

胤禛微微侧头,面上神情是一贯的冷淡,在胤禩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开口道:“你在外面等我。”

胤禩愣了愣,点了点头,朝着胤祥笑笑,自己先一步出了东华门。

东华门外是朝臣们每日上下朝的必经之路,每日朝城门带着随从乘着轿子骑着高头大马前来上朝,但随从不得入内,因此便有一大群人每日蹲守在东华门外等着自家主子下朝。

人一多便能成市,这许多人天不亮便起身,等待的时候自然是又累又饿又困,于是许多小商人便瞅准了这个空当,在东华门外摆起了小摊做上了小买卖,倒是正和了这许多随从们的心,算是互利互惠。

胤禩出来的时候,因为朝臣都离开的差不多了,小摊子大多都空闲了下来。横竖站着也是站着,胤禩便饶有兴趣地逛着这些人走茶凉的小摊位,看着一个馄饨摊子正在收拾东西,才觉得腹中也有些饿了。

“怎么,小八饿了?”清哑的声线微微带着一丝笑意,在胤禩身后响起,浑然不复方才的冷然。

“四哥……”胤禩回头看他,便见那人穿着朝服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哎,两位大人,真是不巧极了,今日小老儿的馄饨都卖出去了,剩下的只够半碗……不如明日请早儿?”那馄饨摊子的摊主自然分辨不出朝服的异同,因此一概统称为大人。

胤禩做了个惋惜状,道:“这可真是不巧啊,只能改日了。”

胤禛眼中有笑意闪过,他自然不会认为胤禩会真的穿着朝服坐在路边小摊子上吃馄饨的,只怕他也就是这么一说罢了。想到此处他便微微勾着嘴角道:“若是饿了,不如去我那里用午膳罢。”

胤禩却想了想,摇头道:“今日不在你我府中用膳,弟弟带四哥去尝个鲜儿罢。”

胤禛眉梢微动,饶有兴趣得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胤禩甩甩袖子道:“只是不能做如此打扮去,不如四哥先行回府更衣,弟弟迟一步便去找你?”

……

两人约了时间出门,都没想乘马车或是轿辇,便这么慢悠悠地并肩走着,随行的侍卫都远远得落在后面。胤禩似乎没有收到连日来朝堂上气氛的影响,一路笑着对路边的摊子指指点点,路过琉璃厂附近的时候,甚至还间或品评一番铺子里的瓷器,那些是真品,哪些是仿品不值钱。

胤禩平日常穿藏蓝色或天青色衣袍,显得斯文儒雅,而今日也许是因为天气还有些热,换了见银白色常服,眉间笑意拳拳,带着些初夏尚未散尽的荷塘艳色,整个人从容就像是江南水乡那副水墨画卷中走出来的书生才子一般,浑然不似一个皇子。

“到了。”胤禩一点头,回首对胤禛道。

胤禛从自己的思绪里拔出来,抬头看去,是一家新开不久的酒楼,地处闹市之外,因此来往的人不算太多多,但从布置装潢上看,处处都能让人觉着一个‘雅’字。门口正上方挂着黑底鎏金的招牌,上书「舞勺禅居」四个大字。名字倒也的确是个雅的。

两人入了雅间,胤禩随意让小二上几样素雅清淡的招牌菜,便低头兀自喝着茶,这茶叶虽及不上贡品,但也算是顶级普洱了。

胤禛嘬了口茶,叹道:“真为难你找得到这样的地方。”他素来不爱出门,也没什么朝臣需要结交,平日里除了办差之外,多在府中读书写字,这京城里的茶楼酒肆自然不熟。

胤禩一笑:“不好的地方,弟弟怎敢推荐给四哥?”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不知不觉便聊起了最近宫里的琐事,胤禛小心观察胤禩的神色,见他未强颜欢笑,几次到了嘴边的宽慰之话都不知该如何出口,心中不知这人是真不介意,还是心思太过深沉,尽然连他也看不出来。

事实上,八爷对如今朝堂上的局势,还真不太上心。他倒是更关心裕亲王的身体,与小九经商的尺度。小九性子倔,怕他一失足成千古恨,若是惹了老四厌弃,只怕日后说多少好话也不成了。

说话间,五六样各色冷热碟子陆续端了上来。菜色很有新意,名字也取得颇具佛缘,胤禛对其中两道名为‘玉珠串’与‘白山千手’的菜式很是喜爱,不过是寻常的豆腐青蔬,却做得细致,赞道:“这个菜倒是有些御膳的影子,只是似乎更好。”

胤禩停了箸,端起茶盅嘬饮,点头道:“宫里御膳的方子只怕几十年都不会变动,增一分减一分都是不能的,如何能有多少新意来?再好的东西,吃了十几年也该腻了。”

胤禛颇以为然,也净了手。两人有说了几句话,茶都续过一回,胤禩便招了小二来结账,谁知一摸荷包却面做难色,似乎是忘记银子了。

胤禛白了他一眼,正要自己掏荷包,却见胤禩冲他眨了眨眼睛。胤禛一愣,收回手继续喝茶。

那小二也算机灵的,见了这二人衣着考究,腰间玉佩不似寻常之物,连忙将掌柜的请了来,那掌柜的一进雅间看见胤禩腰间玉佩便是一愣。

胤禩刚笑着说今日忘了带银子,晚些让下人送来,那掌柜立马笑得像一朵菊花儿一样热情得上前问着“二位客官可还满意”一类的,并且连连称不敢收二位的银子,否则东家必然饶不了他。

胤禩佯装坚持道:“这怎可以,你们也是正经生意,若是人人都不收钱,那你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我们这些不过是个食客,怎能这样平白无故占了你们便宜?”

那掌柜的笑道:“瞧爷说的,这京城里头,能让咱家爷高高兴兴请客的,怕是十根手指头也数的过来啊。再说了,常言道,吃亏是福哇。两位爷肯在小店用餐,便是小店想都想不来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