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八阿哥还魂) 第126章

作者:焦糖布丁 标签: 清穿 前世今生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地上跪着的人忽然低低的笑了,声线与平日不同,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越发低哑。胤禛微微怔了一怔,只听那人道:“臣弟斗胆揣测,只怕皇上自觉能说出这番话,已是皇恩浩荡了吧,为人臣子理当俯首谢恩?”

雍正只觉这句话里是赤裸裸的讥笑,还未及他发作,便见那人忽然抬起头来,就这么直直得看着他:“可惜……爷不愿意。皇上若是能舍得下十三弟不理会,再来同臣弟谈条件罢。”

雍正做过很多揣测,猜测这人会如何应对。他自然也猜过最坏的打算,但当他真的接触到这个人这样的眼神、听到这样的回答之后,所有想象中的手段都抛在脑后了。

“你有什么资格提到朕的十三!”雍正暴怒不已,捉住胤禩的衣襟,一把将人摔到地上,人也狠狠地压了上去:“朕费尽了心机给你指条活路,你便是这样报答朕的?”

胤禩第二次被摔在地上,这次是真的爬不起来,只能曲起手腿,想要挣开些空间。

皇帝所有做过的心理建设,都被之前这个人那几句话粉碎得彻底。此刻,他只想着,自己对这个人付出的所有真心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他对他不够好吗?即便是自己在接到了黏杆处的折子后,也想着把他传进宫里,以便日后他能把自己摘出去。

可他呢?又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雍正不愿去回想昨夜收到消息时候,那鲜血淋漓的心,可是后来呢?他生生忍住了杀人的欲望。他整个晚上都在告诉自己说,最后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

今天,把他传进宫里,却不敢立刻见他,就怕盛怒之下会失手杀了他,于是只能晾着他,借由处理政务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他无数次的幻想着,等老九出城之后,让人去把他解决掉,让他再也不能回京。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确认那个人的心意。

如果是意外,他想,他可以强迫自己去理解,去花时间慢慢接受。

只要那个人肯给自己低一个头,只要他露出一个心虚或者后悔的眼神,他都可以说服自己去原谅他。

可是,他得到了什么样的回报?

这个人又是如何肆意践踏自己的情意?

胤禩并不知道此刻雍正的心思,但这并不妨碍他察觉到危险。不管他如何自暴自弃,身上那个人令人胆寒的气息,让他本能挣扎得更加用力。

雍正伸手狠狠地掐住胤禩的脖子,渐渐收紧,就这样看着那个人痛苦得挣扎,嘴里喃喃自语道:“你真是该死,你的确是该死——”

下面那个人挣动渐渐弱了,雍正才惊觉了什么,松开手,低头,鬼使神差得将手伸进那人衣领里慢慢摩挲着,那里仍然有脉搏跳动的声音。

该死,却又舍不得杀。

恨不得亲手结果你的性命,但又想让你继续活着。

这样的矛盾,皇帝忽然觉得怎么能只让自己承受这样的无法抉择的痛苦?既然是你一手造成的局面,那么就应该同我一起承担所有的苦果!

那么,就同朕一样,活在痛苦矛盾中吧!

手渐渐下滑下去,解开外褂,露出纯白色的丝质内衫,劈手撕开,露出里面瘀痕遍布的身体。皇帝刚刚染上情欲的目光骤然冷厉下来。

原来,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却是完全不同的。

修长有力的手指挑开衣裤,滑入衣衫中四处抚弄。这个人的身体他比谁都熟悉,甚至比这个人的福晋都了解的彻底,以往近似讨好的行为,如今做起来,却带着一丝轻佻侮辱的意味。

对上那个人的眼睛,皇帝居高临下的笑了。

这样便觉得屈辱了?那接下来的事,又该如何?

……

苏培盛守在养心殿殿外,将其余人等驱得远远的。虽然隔着一道门,但里面隐隐传来的动静让他汗湿重衣,只恨自己为什么要长两只耳朵。虽然他侍候主子多年,对这两位的关系也隐隐知道些,但……

门内一阵静默,苏培盛连忙打起精神等着吩咐。忽然几声闷响,又是一阵窸窸窣窣,接着压抑地喘息断断续续的再次传来。

那声音,就像是被陷阱困着,挣脱不得只能低声呜咽的野兽。

……

“进来。”

直到苏培盛连脚趾头都冰凉了,才听见皇帝传他。屏住呼吸进了殿,他也不敢抬头,只余光看见御案后面一角湛蓝色的亲王服铺陈在金砖上。

与往次不同,空气中浮动着腥甜血腥的气味。苏培盛觉得自己腿快软了,这里可是养心殿,殿外还候着一干大臣,这该怎么办?!

皇帝倒是很镇定,吩咐道:“廉亲王饮酒过度,在养心殿晕倒,还不去把王爷扶到西暖阁去歇着。”

苏培盛牢牢得记住了皇帝的吩咐,不敢找人搭手,亲自上前,便看见平素温雅无双的廉亲王侧身倒伏在御案后的金砖上,衣衫凌乱,面色白得几近青灰,双目紧紧闭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苏培盛躬身搀着廉亲王的胳膊努力将他扶起来。廉亲王闭着眼睛呼吸一滞,似乎牵动了痛处。

“再准备一桶水到后殿。”一旁阴沉的皇帝忽然又开口道,这句话是对苏培盛说的,不过下一瞬,他已经踱步站在廉亲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笑道:“廉亲王一路风尘,是该好生洗洗再歇下,省得脏了朕的西暖阁的床。”

苏培盛觉得自己搀扶着的那个人僵了一僵,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几乎是半拖半拽得往后殿走去。

第105章 伴驾

胤禩在府里思过,三个月很快便过去了,皇帝交代差事的旨意迟迟没有下来,只怕还有猜忌在其中。胤禩乐得撇清政务,也就规规矩矩闭门在府里读书练字,陪陪几个孩子。不过这一日却有人找上门来,而且他还很有兴趣见上一见。

来人算的上是廉郡王的老熟人了,是如今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于成龙府里的管家。于成龙自年前身子就不大好了,而两人自从五六年前共事之后,除了上朝时偶尔行礼问安,平素各司其职几乎未曾走动过。如今于成龙病重,不顾避忌地遣了管家上门,胤禩自然不得不见的。

更何况,就像胤禛说的,清者自清。有时候,撇清得过头了,反倒惹人怀疑。

那管家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女子,低着头,胤禩眼光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只温和地向管家询问了御史大人身体如何、大公子是否安好。那管家恭恭敬敬地一一作答,一开始还有些战战兢兢,但很快他便觉得这位廉郡王果真如同外间传闻那般,温文亲切气度斐然又不端架子,是个极难得的主子。

于成龙使人上门的目的很简单,他沉疴已久自知不起,只是旧年间八贝勒托付给他照料的女子如今以快过了婚配之龄,他怕自己身后无人照料于她,于是使人上门问问她的旧主人。

按理说,送了人的奴才奴婢们自己就是别人家的奴才,要发卖要配人都由着如今的主子。只是胤禩托孤之时,特地提了这个小姑娘的亲眷都是为了自己才亡故的,在加上于成龙知道这个女孩子出身贱籍,一时也不敢擅做主张。虽然也生出过将她配给自己的儿子做妾氏的念头,但这孩子似乎不大愿意。

胤禩听了那管家的话,也记起这旧年间的一段缘法来,眼光不由落在了那管家身后半步的那个青衣女子身上:“你……是小禄?”

那女孩子飞快的抬头看了胤禩一眼,眼圈也红了,诺诺轻声道:“爷还记得奴婢?”

胤禩笑了,这小禄还存着一份小孩的性子,想来于成龙果真没有亏待她,便温言安慰道:“你爹爹同你姐姐的事,我始终欠着一份情。我爱新觉罗家定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样吧,你如今也大了,可有了中意的人家,要我给你做主?必不会让人慢待了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