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渣得好,天天修罗场 第4章

作者:故人旧友 标签: 系统 正剧 穿越重生

若不是因为通缉殊曲迎和他的同党,出入城门又怎么会一一检查,银子若是没使够,官差看你不顺眼了把你当成通缉犯人,往牢狱里头一扔,三五天在当做抓错了放出来,那才是倒霉透顶。

一个人将手揣到袖笼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儿子杀了老子全家,那就是狗咬狗,关咱们什么事情。”

这“狗咬狗”三个字似是引起了的共鸣,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声讨起前几日还交口称赞的“殊解元”来。

此时在人群中的一辆马车旁边,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往下压低了锥帽,又往马车的方向靠了一靠。青布染的马车帘被掀了开来,露出一张轮廓较好,五官平常,扔到人堆里头一会就找不出来的脸来。

“妹妹。”他开口说道,声音温柔谦良,犹如清泉流淌在耳边,隔开了一众尖声嘈杂的抱怨,却是好听:“你站的也有些累了,不如上车休息一会吧。”

“闭嘴。”倚在马车边的女子并不领情,而是隔着锥帽狠狠的剐了她哥哥一眼。

又过了一会城门大开,等候的人这才陆陆续续的闭上了嘴,又将队伍排成了的一字型,远没有了方才那嚣张的气焰,缓缓地挪步上前。

守城门的官爷竟还有几分良心在里头,过五六个人才会拉出一个人来认真抽查一番,嘴里头叼着的烟袋锅子往城门上贴着的那几张画像上面遥遥一指,常出城门的人便懂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锭小小的碎银子来,偷偷的往那当官的腰带里头塞,要弯的极低,脸上全是笑容:“官爷吃茶,吃茶。”

那官爷眼睛一斜,显然不满就这么点“孝敬”可看看那人的穿着打扮,实在是不像能掏出更多银子的人来,也就不情不愿的将他放过了。

官爷不满的往后一看,刚好看见一辆青色马车,脸上明显的戴上了喜色,亲自的走到马车头,摆足了官威:“停车检查,我看你就像通缉犯!”

那带着锥帽的女子显然是吓了一跳,不过他方才看前头人是如何过去的阵势大约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他袖内空空,钱都给了那医师当堵口费,医师后来还有还他们的意思,结果由于没有女装,他偷了医师孙女的一件衣服将就穿上,医师七十多的高龄的人呐,拿着笤帚围着宋其琛的床硬生生的追了他三十多圈,只把宋其琛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伤口又笑裂为止。

不给他俩下毒就不错了,多余的钱又怎么会还给他?这马车还是偷的那医师的,哪里有贿赂官爷的钱?

眼瞧着那官爷离自己越来越近,殊曲迎心想他们不会因为没给够贿赂的银两被抓进牢狱之中吧,这上哪说理去?

“官爷,我们怎么会是逃犯呢?”他看着官爷用烟杆将车帘挑起来,原本严肃的脸一下就乐了:“我说什么来着,里头果然有男人吧。”连带着看马车外那妙龄女子的眼神也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这是家兄。”

“你说是家兄就是家兄啊。”守城门的官爷抽了一口烟调笑道:“你们不是私奔的小情人吧。”

殊曲迎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怎么会呢。”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点了点,那手指顺着自己的肩膀向下滑落,落在他手心的,正是一锭碎银子。

两个人对上视线,宋其琛朝着他点了点头。

殊曲迎握了握手里还有温度的碎银子,心里头忽然有个想法,还没弄明白呢就转瞬即逝。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碎银偷偷塞给面前这人。

他掂量了掂量也才够自己一个月的酒钱,音调忽然高了许多:“路证拿来!”

什么路证?是指身份证的一种么?殊曲迎从没想过古代出个城门还需要路证,这下子可傻了眼。

“你们连路证都没有,还说不是私奔出来的?”官差看向了殊曲迎,见他锥帽的帘子虽然遮住了他半张脸,可那下巴尖尖,唇色红红,光洁水润的很,浑身还散发出好闻的脂粉味不由勾起那怜香惜玉的心思:“你和你那小情人可是要浸猪笼的。你若是跟了我,我保你一命如何。”

他说着,伸出那根烟杆来就要去挑殊曲迎锥帽下面的白纱,烟锅子刚刚碰上白纱,不知从哪里斜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握住那节烟杆,官差一抽,竟没抽出来。

“你们这是要打官差!?”

“不敢。”宋其琛将手放开,从旁边拿了两道折子出来:“路证不在家妹身上,由在下收着。”

官差打开折子,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两人的家乡,住址,还有官府的大印,他就是想挑错处也挑不出来。

“在这里逗留这么久,没看见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吗?”官差将路证狠狠地摔在马车上:“还不快滚?”

马车帘被合上,青色的马车缓缓地使出了城门,再往北走,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仿佛方才出城的那一窝蜂的人都是他的错觉一样。

殊曲迎半路上都无话,宋其琛以为殊曲迎因为差点被官差调戏的事情不高兴,隔着帘子劝慰道:“那些官差眼睛实在是差,殊兄堂堂男子又怎么会错认成女子……”

青色的帘子被猛然掀开,殊曲迎那摘了锥帽的脸怒气冲冲的出现在宋其琛的面前。

眉眼如画,清淡无色的唇被染上了绚烂的红,原本一个神清骨秀的少年端的是端妍绝伦,当真是世间少有的好颜色。

宋其琛那后面半句话梗在喉中,是再说不出来的。见他这样,宋其琛更是生气,不过他气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你银子哪里来的?”

“嗯?”宋其琛不懂他为何问这么一句,很是奇怪:“自然是在在下身上。”

殊曲迎感觉自己双手不受控制的握拳,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的伤,我钱花了一百两。你一分钱都没花,不是没有钱,而是有钱不想花是么?”

“凭什么啊!”

殊曲迎的银子着实花的冤枉,他当初将银子都塞给那医师让他封口,结果宋其琛不过三言两句就起了效果。回忆起当初殊曲迎那紧张的样子,宋其琛本来就没多少的脾气更少了些,他伸手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全递给了殊曲迎:“在下身上的钱财还剩一些,还劳烦……代为保管。”

看着殊曲迎的样子,宋其琛口中“殊兄”这两个字着实说不出来,再者说殊曲迎的年纪比他要小个一两岁的样子,这声“兄”字本来就是两人深交之前的礼貌用语,他二人如今也是经历过生死,却还没正经的交换过年纪,姓名,仿佛对方对自己已经相熟已久一样。

殊曲迎点了点手中的银票,这才觉得开心了些。他屁股转了一个圈,将自己蹭到车内,伸手去拿被官差摔在车里头的两张路证:“你何时做的路证,我怎么不知道。”

“曲迎为了我尽心尽力,这点小事又何须劳烦你。”宋其琛说完却见殊曲迎久久没有回话,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那份路证来看,路证上下一百多个字,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开头那几个字上。

“可是有什么差错?”宋其琛回忆道:“当初做这路证的时候,想着‘殊曲迎’这三个字是不能用了,刚好跟你我兄妹相称自然是该写‘宋’字的,至于那个名字……”

“曲意逢迎,我用‘意逢’二字,是为了好记,防止旁人叫你的时候反应不过来。”

殊曲迎停留在路证上的视线终于投到宋其琛脸上:“谁家会用‘曲意逢迎’这几个字给孩子做名字的典故?你真当我老头子大字不识一个?”

殊曲迎如此生气,正式因为这“曲意逢迎”这几个字,他还记得书中殊曲迎阴谋被拆穿,女主的丫鬟为了他这个名字专门到牢房里头去侮辱殊曲迎:“曲意逢迎,谁让你起这个名字的?自己肮脏还不说,还恶心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意逢’二字的寓意是与三生三世的意中人相逢的意思,怎么能和你这个听起来就是小倌的名字沾上边弄成一个典故?”

爹取的名字招谁惹谁了,临死还要被人这样的编排。殊曲迎今日听到类似的话语,不由得想起书中殊曲迎反驳的话:“我这个‘曲迎’我爹找人亲自测算的,他说‘殊’这个姓不好,却也叫了许多年改不了了,到了儿子辈加上‘去赢’儿子就能逢赌必赢,事事顺遂。我这个是老父亲的一片拳拳之心,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被糟践成这样了?”

“还是说。”殊曲迎将路证“啪”的一合,前半身往宋其琛那里探,看到他脖子根都有些深色的肌肤,心想男孩子在外面还真的是要保护好自己,身为男主更是要为女主守身如玉呢,连脖子都给易了容。

“你是不是在梦中梦到过叫‘意逢’二字的女子,与她结为夫妻,所以就顺手写了这两个字?”

殊曲迎与自己靠的极近,他的鼻子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的脂粉香,仿佛那日他从画舫上跳下救自己时身上沾染的脂粉香味道一样。

仿佛像当初掉在自己脚边的那红色外衫上的春宵帐暖。他面前这人五官轻薄,本该长在一个孤傲冷寂的人身上才对,但偏偏他脾气高傲,将那淡雅的颜色硬生生的刻画的浓墨重彩,可若是用太过风流来评价他,他眉间又有未谙世事的懵懂,让那些红绡的风流,变得情真意切起来。

看着殊曲迎那双透亮的带着笑意的眸子,宋其琛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怕不是喜欢自己?

不然他为何两次舍命相救?坊间传言殊曲迎可爱惜自己身体爱惜的很,扶摔倒的人起来都不可能,又怎么会做到舍命?

他见宋其琛楞在当场,只觉得自己猜对了得意的将路证当扇子来扇风:“啧啧啧,还姓宋,还给人家提前冠上夫姓了,啧啧啧。”

而自己呢?

宋其琛的眼睛如一汪深潭一样,反射出的都是殊曲迎那张颜色甚好的脸,清凉的风一扇一扇的,将情谊包藏在里面暗暗送来,忽然忍不住开口道:“既然殊公子已经如此明示,那在下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殊曲迎根本没听出来,他还沉浸在自己拆穿了主角的春梦的得意中:“合该如此,你听我的!你的妻子定然叫‘意逢’这个名字。”

“嗯。”宋其琛缓缓点头。

青色的马车徐徐行驶,马车里头的声音缓缓地透过车帘传了出来:“她可是天选之人,旺你的。”

“他自然旺我。”每每在绝望之时,都是他伸手来救,我何德何能承蒙错爱。

春日凉风习习,官道两旁的野草从中也伸出了花枝,结了指甲盖大小的花骨朵,现下虽不起眼,等到了时候定然肆意绽放,花香袭人。

“你和她的故事最后被写成画本子,销量特别好……”

“到时我亲自执笔。”

第7章

江南荫城鱼米之乡,里面住的都是富庶人家,那城建造的也是阡陌交通,屋舍俨然,放到了京城这里却全然不够看了,路过的房屋大都青砖垒就,再看那城门,重檐歇山,柳绿琉璃瓦铺顶,远远地看上去,仿佛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殊曲迎只当是参观名胜古迹来了,一路的舟车劳顿在看到京城那一刻也都一扫而光,他本来他以为自己这个任务最难的地方是面见皇帝,谁知道竟然全他差点就栽在赶路上。

想想自己还有十天不到就要解放领工资了,一路上被人追杀算什么?天天女装大佬又算什么,他都忍过来了!

他颇有闲情逸致的去看往来的行人,连带着宋其琛也没那么讨厌了,时不时去戳他的肩膀兴奋道:“你看人家那马车,镶金戴玉的,不怕偷么?”

宋其琛顺势望去,车水马龙中,来往的人穿着皆是绫罗绸缎,宝马香车华光异彩,身后仆从没有数十也有三四,他们这青色的小马车夹在其中,是有些不伦不类。

这里的人放在荫城,哪一个不是大家乡绅受人艳羡,可是这里却又有比他们有权有势的人压着,宋其琛半个身子倚在马车边,轻轻拉着缰绳,马车不紧不慢的走着,心中全没有殊曲迎那放松的心思。

殊曲迎说要去赶考,他一方面他认为殊曲迎若是有功名在身,那些杀手不好动他,另一方面他总以为天子脚下,谁要动手杀人心中也该斟酌斟酌。

因此当初就算是没有殊曲迎同行,他也是打算来皇城的。可是越靠近,宋其琛的心中也就越不安,他看向了殊曲迎伸出去指着的手,指节分明,手掌光洁,指腹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健康的淡红,可是在手背上却有一道寸长的伤口,现下已经愈合,那凸起的暗红色结痂甚为显眼。

五天前他们在宣城修整,想着还有一座城就到了京城,见城门上也没有贴着通缉他的画像,看穿了一路女装的殊曲迎实在是忍不住,他心想也没什么危险了,也由他换回了男装。

谁知刚刚出门,还是光天白日,一柄剑直接从天而降,险些把他砍成肉泥,宋其琛这才觉得从一开始,自己就想错了。

那些杀手甚至一直在和他们同行,他们也要去京城。或者是他们知道他和殊曲迎要去京城,所以才会一露面就引来无尽的追杀。

甚至他们如今进京城,参加秋闱,这才是将自己全然的暴露出去。

“你怎么不说话?”殊曲迎有些奇怪的看向他,一般他说什么宋其琛总会应答,鲜少又得不到回应的时候。

“我在想,我们掉头吧。”他看向了殊曲迎:“随便找个偏远小镇,去看晨光熹微,流景扬辉如何。”

天启国未来的天子,整本书霸气侧漏的男主角,竟然要归隐桃林?你女主角还没见呢,怎么就准备结局了?

殊曲迎想了想如果剧情是这样的话,翻开这本书,第一页“身在朝堂,心在桃源”第二页“归隐”

这会被读者打死的吧。

“哪里的话,我不给我爹沉冤昭雪了?”

殊曲迎这一路上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唯独对这进京参加秋闱下了十二万分的决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宋其琛知道劝不住,竟暗自揣度是不是能够再次替考,但这里可是京城,人脉关系,手中银钱没有一个能站稳脚,更何况去贿赂别人?

“只这一次。若是没有考上,咱们就重新找个地方生活,你不是很喜欢阳城么?回到阳城如何?”

这一路上他找话说的奇闻异志中,殊曲迎对前面白雪覆盖的阳城还有几分兴致,能听他从头讲完。

考完我就当太子了,当上太子就被你杀了,哪里还有下次。

“好啊……”本来就是随口附和一下,谁知竟被殊曲迎竟抓住了他的小心思:“我说荫城到京城再怎么走也不会走三个月吧,你是不故意拖延时间不让我考试?”

宋其琛被问的一怔,随后开始掰着指头数了起来:“是谁在黎城非要看人家花朝节的。”

“春城的美食节。”

“岐县的抛绣球招亲。”

“还有清明节人家祭祖你都要去看看。”

说着说着,殊曲迎左顾右盼的忽然指着前面转移话题道:“你看好多进京赶考的书生。”

大多数考生提前一个月就已经到京城了,殊曲迎他们临考试前一天才到京城,怕不是没有比他们还要晚的了。

宋其琛扫了一眼,那群书生成群结队,脸上带着自豪的笑意,似乎明日金榜题名登玉殿的是他们。

嘴里的骈文华彩,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万里江山在他指尖运筹帷幄。

宋其琛看看他们,在看看自己旁边那个仿佛是来观光的殊曲迎,不禁摇摇头,实在是想不到他悬梁苦读的样子,将殊曲迎的身影安到这些书生之中,总有些不伦不类,他怕是做个天生做富贵闲人的料。

想着他这一路上的花销,宋其琛似乎有了养他的底气,殊曲迎虽然爱玩,花钱却还是有度,他养得起的。想来殊老爷的名声太不好,儿子随意做点什么,也要被夸大的抹黑。

倒是他对父亲一片赤子之心,宁愿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满足父亲的遗愿。宋其琛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险些将他钉在原地。

夏日的清风甚是难得,微风拂来将面前少年的发丝吹起,又轻轻的落下,带来的清凉化作冰锥刺入了宋其琛的肌肤,穿透了他的骨髓,那无限的冰冷游走全身。

若是他知道自己全家被灭满是由他引起的呢?知道他父亲的死和他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