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陷阱 第50章

作者:若桃李不言 标签: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穿越重生

闻人樾勾唇,目光看向蔺怀生,贪婪又眷恋。

晏府上下今日睡得如何不得而知,蔺怀生回去后倒是一夜好眠。在这个副本里,他似乎总是睡得很沉。但翌日,他再次于枕边发现了字条。

蔺怀生坐起身,起得有些猛了,脑袋微微发晕。他忍了一会,拿起字条。

这一次的话更加诡谲。

[生生,你怎么还不来找我。]

蔺怀生拧眉,再次默默记下这句话后将字条烧毁。

他下床,不适感却仍未曾褪去。特别是喉咙,伴随吞咽,整个喉咙肿痛不已,蔺怀生摸了摸脖子,略有刺痛。他来到水盆边,铜镜里映照出他完整的样子。

脖颈间赫然浮现狰狞的掐痕,青紫交加,像索命的圈绳,又像蟒蛇的身。

蔺怀生彻底冷下脸。

昨天夜里,曾有一个人在他昏迷不醒时,恶劣地想要杀死他。

32、出嫁(11)

也许那人杀蔺怀生的念头还不强烈, 否则他大可不必做戏弄之举。

他在夜晚行事,是不见光的影子。他渴望被蔺怀生知道,从压下第一张字条开始, 也许此人就在某个角落时刻关注蔺怀生的一举一动。蔺怀生云淡风轻,他便怒气丛生, 他要蔺怀生的反应, 最好惊慌失措, 做出一切可怜的丑态, 他想要看, 想要予以嘲笑又视为珍藏,所以做更偏激恶劣的行为。

这个人无非是要博得关注。原本蔺怀生还打算抽丝剥茧慢慢陪他玩, 享受解密的乐趣与刺激,但今天对方掐他的脖子,完全改变了蔺怀生的想法。

蔺怀生很爱惜自己的生命, 哪怕只是一场游戏、一个副本,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好好活着。

苍白手指抚过这些受难之后疮痍的肌肤。这些指痕是恶念的象征与留存, 爬满蔺怀生的脖子,它们可怖,又有畸形的艳丽。蔺怀生用手指挡住,再拿开, 目光明灭。

他依然不叫那个可怜的对手得逞, 脸色平静地从柜子里挑出几件立领特别高的衫子,两粒云纹子母扣逐一扣好, 把那些吃着皮肤的狰狞蜈蚣一点点碾灭。

……

昨夜里,京城几户人家府上没等到自家少爷回去,一打听,才知道几个公子哥竟进了京都府。家中父兄都有在朝为官的, 当下又气又羞,只想先把人从京都府的衙门里领回来。结果京都府尹也是个滑头,用一句话统一打发了众位:人是大理寺卿拎来的。

虽不明缘由,但犯到江社雁手上,几家已经头大。官位小的,脸色青白变换,也就捏鼻子忍了;官位大的,却不肯叫人觉得气势矮江社雁一截,但再闹,京都府也不是任人放肆的地方,想着等第二日气势汹汹再来,早朝时却先见到了受伤的闻人樾。

闻人樾白衣出身,年纪轻轻就能出任宰辅,坊间读书人多视他为榜样,狂热追捧;京中官宦,更多是叹他八面玲珑好手段。总归,闻人樾平日行事做派令人挑不出错处。可今日,不知是否是受伤的缘故,闻人樾的脸色很是不好,关系亲近些的同僚见他右手包扎得那样严重,先行关切,但得到的回应也冷淡。

闻人樾目光冷锐如刀,凑得近的,冷不防都有些怵,随后余光顺着瞄去,见闻人樾看的是户部侍郎晏俅。

别看闻人樾年轻,这两三年已然握着朝中风向,他一言一行皆会被揣测深意,更何况是如此明显的态度。而等到江社雁来,朝堂上更是两座冰山,冰山间锋芒对立、相看两厌,今天难得统一都对着晏侍郎放冷气。

晏侍郎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来时还烦着家里大大小小和他哭诉嫡子被关在京都府的事,这会却要一面挨着闻人樾和江社雁二人的目光压力,一面又要忍受群臣影影绰绰的探究,心中煎熬可想而知。

但其余人也得苦哈哈地熬着。有些心思机敏的,想起闻人樾与江社雁之间微妙的连襟关系,又联系到近日前端阳郡主蔺其姝一案,心中已有大致答案。

果不其然,下朝后就传出那群公子哥是当面开罪了闻人宰辅、甚至令宰辅受伤的消息,而闻人樾本人并未反驳。晏侍郎欲亲自登门赔罪,但却吃了软钉子,闻人樾不是在处理朝政要务就是在养伤休憩,根本没有想见的意思。最后,晏夫人提了个办法。

“不如我去见蔺姑娘?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西靖王府的事……”

晏侍郎不耐烦道:“妇人之见!闻人樾城府深沉,当年攀上西靖王府这条船,说是乘龙快婿,不过是给一个黄毛丫头当牛做马,他心里恨死了蔺家人,怎还会帮西靖王府说话?”

晏夫人也急了,毕竟自己的孩子还关在里头呢。

“那他最后要娶的还不是西靖王府的小郡主。”

晏侍郎不说话了。

半晌后,他摆了摆手:“那你去试试吧……对了,你带着晏鄢去。”

“带她干嘛?”

“她去庵里静养的时候不是和端阳郡主作伴?”

晏夫人犹豫片刻,到底同意了。

晏家人全然不知,这是闻人樾和蔺怀生一步步引他们入瓮,为的就是让晏鄢主动现身。管事事先得过吩咐,见这二人前来拜见,不再像先头婉拒晏侍郎那般把人拒之门外,而把两人引进花厅。

这是有戏了,晏夫人耐住欣喜,端起茶杯,不留意间被热茶烫到了舌头。

管事看着捂嘴呜咽的晏夫人,笑眯眯地赔罪道:“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晏夫人您在此稍候。至于姑娘,她身子经不起累,怕是不能过来,不如今日晏三姑娘先随丫鬟去见见我们家姑娘?”

晏鄢迟疑道:“……只有我?”

管事笑着点头。

晏家人进了闻人樾府中后,此时才逐渐感受到闻人樾的狂妄与看低,但有事相求,自然骑虎难下。晏鄢便与晏夫人分开了。

花厅离蔺怀生住的小阁楼还有很远距离,一路上引路的婢女莲步轻移,却是裙摆生风,晏鄢跟在后面也不得不提起步子赶,晏鄢甚至怀疑这也是闻人府恶意的作弄。只是越近阁楼,景致越发清丽,显然精雕细琢,这里也的确住着一位被视若珍宝的佳人。

远远的,晏鄢已见那座小阁楼,但到底不及靠近后一览全貌的震撼。晏鄢敢说,天上琼楼也不过如此,但它偏偏建在人间,就好像是硬生生从天穹上扯下来的,代表着端方君子闻人樾的最大欲念。

婢女温婉又可人。

“晏三小姐,我家姑娘就在楼上,只是姑娘近日忧思郁结,还请你多担待。”

晏鄢只能应下。

又有了婢女的话,晏鄢原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嚣张跋扈的女子,但推阁门、撩香帘,世间最美好的景致原来被关在阁楼之中。佳人清瘦,长衫子在他身上飘然欲化羽,这时,这座人间盛景的小阁楼又俗了。金玉沉香,琉璃檐瓦,通通都俗。但唯有俗,好像才能作坏了他的出尘,把他留在人间留在身边。

于是他身上也有不端庄的地方,晚起懒梳妆,蔺怀生是披着头发见人的。

蔺怀生淡淡道:“晏姑娘请坐。”

晏鄢便坐下了。

婢女在一旁为两人倒茶,晏鄢的眼睛不敢多看其他,就望着这两杯茶。她以为蔺怀生把她单独叫来,也是要用这么一杯热茶烫人,让晏鄢与嫡母晏夫人一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