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苟成了仙尊道侣 第16章

作者:千里落花风 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是吧。”月白眼睛眨也不眨,和杜衍同样望着天,回想起原剧情,觉得大抵上也是他。

  如果他没记错,没过多久,这位少宫主便要去云静宗作客,自称曾经在历练途中和楚宁邂逅,一时惊为天人,分开后念念不忘,恳请陈知渊同意楚宁与他结为道侣。

  却被陈知渊无情拒绝,从此痴念楚宁,成为楚宁飞升路上一位助力的后备人才。

  后来物尽其用,在楚宁与鬼王夜无渡邂逅之后,为了将楚宁从鬼王夜无渡的手里抢回来,甚至不惜让整个承天宫去与鬼界为敌,算是一个连剧终都活不到,牺牲在推动剧情路上的炮灰。

  月白又叹了口气才收回了目光,再看杜衍,那眼神都不一样了。看来有如杜衍一般,能够摆脱命运桎梏的人并不多。而不仅能摆脱命运,还另辟蹊径,反过来想要从楚宁身上赚钱的人,只怕只有杜衍。

  “你今日怎么老是叹气?”杜衍也不再看这你逃我追的戏码了。想着这次生意不成不代表下次不成,先送给楚宁一两根让他体验体验,说不定他就改变心意了呢,毕竟这可是笔大买卖,在商言商,自己可不能懈怠。

  “没什么。”月白摇摇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杜衍的肩膀。“师兄看到你如此行事,甚是安心,颇感欣慰罢了。”

  …………

  鉴品阁,陈知渊背着手踱步进去,一点表情都无。

  作为云静宗山下最出名的法宝品鉴阁,鉴品阁内里连着帷幔都是用上等的云烟罗做的。风一吹,帷幔飘动,整个楼阁犹如空中仙台,透着用金钱堆砌出来的仙气。

  “这位仙人想看看什么用途的法宝?”能在鉴品阁的小二大都见多识广,一见陈知渊气度不凡,就连忙奔上来殷勤道。

  “全拿最好的。”陈知渊垂着眼皮,施施然跟着小二走向鉴品阁的客房。

  待到进去,逡巡了一周,将视线放在了角落的一个不起眼花瓶上,不由得轻眯着眼,翘着斯文的眼尾,泠然一笑。笑完手指微挑,隔空点向那只花瓶,只轻轻一敲。

  “啪啦”一声,玄冥峰里,因为法宝被抢郁愤难当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小憩一会儿的司空器被惊得一哆嗦。

  却在爬起来望到殿里无端碎了的花瓶后脸色一变,凝着眉,敛起袖子就朝着山下鉴品阁奔去。

  …………

  司空器是气势汹汹地进鉴品阁的。身为云静宗五位峰主之一,炼器与阵法的造诣在整个修真界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而今他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不仅被人看出了布置在鉴品阁的阵眼,还被人挑衅地将花瓶敲碎了。这活脱脱是对他两个看家本事的一起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宵小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只是司空器脚刚踏进了客房就变了脸。屋里那人一袭白衣,眉眼精致,端坐在桌旁,光风霁月的。看着一派云淡风轻,那狭长的眼眸却正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口,像是在悠哉悠哉地等着鱼儿落网。

  司空器那汹涌的气势瞬间就偃旗息鼓了,脚步生生顿在门口,死活不忍心迈下去,只恨自己步子太快,连收都没机会。

  “来了就进来吧。”陈知渊聊聊坐在桌子旁,看他进来了才转过身去。他眼前的桌子上正摆满了盒子,这人一手轻敲着桌子,颇为嫌弃地望着桌子上的摆的一列法宝。

  “仙尊,您四百年都没下过山,今日怎就如此有闲情逸致下山到属下的鉴品阁里来?”司空器一眼就看出了桌子上的都是自个儿鉴品阁里的东西,气得眼皮狠狠一跳,面上强笑着,内里却痛彻心扉。

  自己半个月前刚被掏空了一次还没缓过劲儿来,没想到第二次来得那么快。司空器捂着心口,趁着陈知渊没看自己,颇为气愤地望着他,咬牙切齿地只想要让他放下自己的宝贝。

  “怎么,你有意见?”

  那气愤的神色维持没多久,在陈知渊眼神飘过来的瞬间变了。俊逸的脸上骤然堆满了笑。堂堂玄冥峰峰主从没有笑得那么卑微过,因着仓促,那漂亮的桃花眼都起了褶子。“意见倒是没有,只是这鉴品阁的东西不是什么宝贝,有灵石就能换,甚是俗气,怕是入不了仙尊的眼。”所以您还是放下它们吧,求求了~

  “这么说你还有更好的?”陈知渊这才转头认真瞥过来,眉宇轻抬,嘴角轻抿着,盯着极认真。

  “那当然,没有了。”司空器艰难咽了口口水,冷汗倏然落下,怔怔望着陈知渊,心里七上八下。

  “罢了”陈知渊眉头轻皱了皱,似是叹了口气。素白的手准确从杂乱的桌子上选出一个古朴的长盒,长盒里躺着的是一根平平无奇,只有大致模样的碧玉簪。“也就这个将就一点。”

  司空器看清楚他拿了什么,差点背过了气去。狠捏了捏拳,扶着桌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幽幽道:“年代太久,纹路太老,还不知出自谁手,实难登大雅之堂。”

  “是吧,也就玉质还行。”这是一块品质不错的护神玉,看质地,约莫着可以勉强容下自己的一缕神魂。

  陈知渊毫不犹豫地将这根玉簪收进了袖子里,连着盒子都没要,望了司空器一眼,才勉为其难开恩道:“其他的都拿走吧,本尊不看了。这地方的宝贝,实在不如你的藏品。”

  司空器不用小二来收拾,自个儿就麻利将其他法宝收了起来。生怕陈知渊再看上什么,咬牙狞笑道:“属下呕心沥血几百年的收藏,自然是这些不能比的。”

  只是再好,也不过是苦得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就连他藏在这里的镇店之宝,都被陈知渊方才拿走了。那支护神玉玉簪,若不是因为护神玉的品质越好越难炼,自己又没有绝对的把握炼化出来,也绝不会放在这里。

  可惜!就算是放在这里也还是没逃过去!

  “不过区区几个法宝,也能心疼成这样?改日本尊替你炼化炼化你那本命炼器炉,可抵得上你的法宝?”陈知渊嗤笑一声,手指轻敲着桌子,好似在思考。

  “啊?既是这样,那就多谢仙尊了。”司空器脸色变了又变,方才连说话都还哽咽呢,下一刻便敛了愁容,又不好意思马上笑出来,只能憋着喜意,暗搓搓道谢。

  他修为停滞已久,突破不得,早就想精进自己的本命法宝,只一个化神期的本命法宝可是说炼就炼的?能有本事说这话的怕只有陈知渊了,只是陈知渊不问世事多少年,拿这样的事情去烦扰他只会自取其辱。如今陈知渊自己说了出来,这样的便宜,又何止是区区几件法宝能比拟的。

  陈知渊却不理他,手指又点了点桌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笑意一淡,一甩袖,便召出来了水月镜。

  镜子里的是楚宁御剑的身影,沿着楚宁的身后看去,不远处儿一个紫衣修士边喊着“楚宁”,边对他穷追不舍。

  眼看着紫衣修士即将追上楚宁,司空器甚至能听到秋水剑被全力催发时,响起的轻轻鸣颤。

  楚宁煞白着脸,望了眼身后不依不饶的百里世,咬了咬牙,一个俯冲,直闯入凌虚峰的护山结界中。

  紫衣修士这才停了下来,即便他背靠承天宫,是堂堂承天宫的少宫主,也不敢贸然进入别的宗门的护山结界。

  水月镜的景象随着楚宁的堕下而变化。

  下一刻,楚宁摔在凌虚峰的白玉石阶上,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秋水剑突然鸣啸一声,不管不顾往前奔去。

  楚宁却是再控制不住它,脸上一片煞白,轻轻喘息着,突然一下栽歪在地上就昏了过去。

  没一会儿,镜中又现出一群人来,秋水剑找来了人,为首的正是凌虚峰峰主司马忠。

  “楚宁?”司马忠看到已然昏迷的楚宁,连忙焦急上去,不消多说,神识扫在楚宁身上,脸上蓦地一慌。

  下一刻,水月镜骤然一闪,司马忠手上印了一个捉影传声符,随着那符结成,水月镜略晃一下,司马忠抬起头望向了某个地方,直在水月镜中现出了他的一整张放大的脸。

  “仙尊?”

  那声音传过来得格外清晰,似乎就是对着水月镜说的。

  陈知渊却坐着不动,抬首盯着司空器,清凌凌的眼神里写满了淡漠。

  司空器会了意,扶着桌子走到了水月镜前,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哪怕没有心情也露了个盈盈的笑来,对着镜子道:“大哥?”

  “怎么是你?我结错符了?”司马忠一愣,自己方才明明施法寻影的是仙尊,可出现在自己符里的却是司空器。

  “没有错。”司空器尴尬笑笑,微微侧了身子给他看了一个清泠泠坐在那里的白色衣角,这才道:“是为楚宁受伤的事找师尊?”

  “是。”司马忠脸色凝重道:“楚宁金丹不稳,强催灵力导致经脉滞塞,可否借仙尊仙灵池一用,替楚宁伐经洗髓?”

  “那仙灵池是认师尊为主的灵池,旁人若用,也需要仙尊亲自疏理,实在鸡肋。虽有用,可也太疼了,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不若找田任来,让他开药养养,只是时间慢一点罢了,效果还是差强人意的。”

  “仙灵池有助于让他修为更上一层楼,修仙者大道漫漫,这点痛又何妨?你放心,楚宁受得了。”司马忠拧着眉,大手一挥,直接反驳道。

  “我不是担心楚宁受不住,我怕是仙尊太疼。”司空器抽了抽嘴角,勉强含笑道。

  只他心里显然没有面上闲适,仙尊亲眼看到楚宁受伤却无动于衷,哪怕司马忠亲自来请,也是让自己站在这里回复。

  什么意思不是显而易见?

  可惜仙尊的意思,他却不能告诉司马忠。楚宁而今是仙尊亲徒,连司马忠都比不上,司马忠替楚宁要这样的要求其实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人太不懂察言观色,一心修剑,从不揣摩仙尊的意思。

  “你是在开玩笑吗?”司马忠脸上憋得铁青,沉沉看着空中司空器的幻影,却又觉得这气出得窝囊。

  “他没有开玩笑。”陈知渊泠泠的声音在司空器的身后响起。

  司空器连忙想要挪开身子,却被陈知渊伸手一点,定住了身形。在司空器的身体遮住的地方,陈知渊的脸上眼尾黑点一荡,片刻间开出一朵妖异的彼岸花。

  【警告!警告!宿主若无视发布的任务,即将开启惩罚模式!】

  【警告!警告!宿主有改变世界线嫌疑,影响走向后可能导致世界线重置。】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中炸开,陈知渊斟酌着那在嘴边还没说出去的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若是只因为自己一句拒绝的话就会影响世界线走向,那这条世界线未免太过脆弱了。和那位主角走的路一样,仅靠气运堆叠,却没有丝毫的韧性,看着很高,却只如海市蜃楼,雾里看花,简直不堪一击。像是一朵自诩名贵的娇花,只等着别人把他捧上高台,却从没有想过凭什么。

  “疼虽疼,可他也是本尊的徒弟,即便再疼,本尊也得受着不是吗?”陈知渊声音很缓,显得漫不经心的。白皙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点在彼岸花花心上,才站起身来道:“既然想去仙灵池,就将他送到听雨峰,本尊片刻就回。”

  说罢,袖子一拂,水月镜眨眼消失。

  “仙尊,要不,属下跟您一块?”司空器在一旁看得迷迷糊糊的,就连他也搞不懂陈知渊的意思了,明明不想去,却又答应了,说他想去吧,这一出出儿的,又实在不像。

  司空器放心不下,无奈扇子一合,敛起袖子就想走。

  “不,你要留在这里等着。”陈知渊沉声道,精致的眉眼轻挑着,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本尊虽狼狈,却也相信,有人,是个会惦记人的。”总会跋山涉海地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本尊眼前,不辞辛苦,义无反顾。

  …………

  青罗宗果真带来了不少的灵植,月白所有东西都没见过,在人家的铺子里左摸摸右嗅嗅。领头的青罗宗门人是个年纪不小的女修,被他一个劲儿地拱在灵植里使劲儿闻的样子逗得花枝乱颤,热络地拉着他,挨个儿给他展示这些灵植。

  待到夕阳西下,杜衍买好了几包花种,喊他走的时候,他还流连忘返的。

  “千红树的汁液又香又甜,为什么不买千红树。”月白出来的时候还咂摸着嘴,待了一整天被熏得晕晕乎乎的,被杜衍拉着还在恋恋不舍问道。

  “他们给你喝了千红汁?”杜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那玩意儿吃了会流红!”

  “不对,你一个修真修士,怎么能随便吃东西?吃的还是别人的?”杜衍恨不得嗓子都吼破了,不明白月白是怎么长到这个年岁的,不知道什么叫人心莫测吗?

  “什么叫流红啊。”月白眨眨眼,皱着眉问道。出了门被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一点,想到方才各种灵植似是活着一般往他身上蹭的时候,那女修高兴得直拍手,说他身为人修,竟有如此天赋,不如入他们青罗宗算了,因此送了他好些东西。月白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杜衍,自己好像不止尝了千红汁这一种汁液。

  “会让你身上一碰就有如渗血般可怖。”杜衍郁愤道,撩起袖子就想去找青罗宗的人。

  随便诓人吃东西,还是这种捉弄人的东西,青罗宗的人实在不地道。

  只是,夕阳西下,晚风徐徐。方才还跟杜衍做生意的铺子,眨眼间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萧索。

  杜衍:“……”艹

  …………

  听雨峰上,陈知渊闲庭散步回去的时候司马忠早就已经等着了。楚宁阖眸躺在身后,脸上煞白,嘴角的一抹血丝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漂亮得颓败,让人忍不住怜惜。

  “仙尊,求仙尊开仙灵池救救我楚宁吧。”司马忠给陈知渊行了个大礼,迫切道。

  陈知渊脸色未变,白衣在落幕的夕阳下轻轻晃动。待到走近了,才施舍般看了眼楚宁,随即抬起头来,淡漠喊了一句。“司马忠。”

  “仙尊?”

  “你很关心他?”

  “仙尊,楚宁是您当年神识云游之时,无意捡回来留给属下教养的。属下视他为己出,自然担忧。”司马忠脸色沉道。“况且他天资禀异,道心纯粹,只要好好培养,日后必能成为我云静宗的佼佼者。”

  “本尊几百年不曾出世,也不曾过问过云静宗,你凌虚峰身为五峰之首,处处将云静宗的事情放在心上,主动担负起这偌大宗门,而今云静宗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你下了不少力气。”陈知渊淡淡望着他道。“你很用心,就像是对楚宁一样。”

  只是,这些事情,司马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做的呢?就像司空器那突如其来的关心,这在这方世界的人,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都逐渐变得鲜明具象,承载了对不同人的别样感情。

  “属下不知仙尊说的是何意。”

  “无妨。”陈知渊木着脸,抬眼悠悠望了望天色,仍旧心平气和道。“本尊只是觉得,关心则乱。楚宁强闯护山结界,你怎么就不问问为什么呢?他结丹后修为不稳,导致经脉滞塞,可他是今日结丹的?这结丹后的大半月里,幽篁峰能制丹炼药的弟子不知凡几,难道需要自己日日出峰买药?他是本尊的徒弟,让幽冥峰峰主田任亲自为他炼药尚且够格,又怎会沦落到这般样子?”

  不过是为了冥冥之中,想要强行循着这个世界线,非要让他在自己的仙灵池里泡上一泡,借机和自己培养所谓感情罢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天道不惜牵强附会,宁愿恶心别人,简直倒尽人胃口。

  只是,当这方世界的众多意识复苏的时候,难道就只有自己会觉得,这只以一人为中心的世界线格外站不住脚吗?

  不见得吧。

  陈知渊嘴角突然翘起,勾了个森然的冷笑。抬眼看着沉沉垂下的日落,在这绚烂晚霞里,听雨峰峰峦叠嶂,显得幽寂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