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 第3章

作者:时不待我 标签: 青梅竹马 天作之和 种田 古代架空

  

  想到这里沈风洛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前的风雪和十几年的一样。

  那时他还只是个小皇子,先皇对他极为严格,从小一举一动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时他所谓的亲人,要么看不起他,要么对他视而不见,偌大的皇宫里人那么多,他却只能孤独一人。

  

  那年大雪纷飞,他看到御花园寒梅绽放,异常秀美,便躲开宫人跑去观赏,也就是那天柳溪枫入宫为二皇子沈风信伴读。

  

  也许是梅花绽放的太美,也许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柳溪枫还未入二皇子宫殿便遇到寒梅树下冻得发抖的自己。

  

  犹记得柳溪枫不顾当时急着回命的内监方宇的催促,缓缓褪下新衣,覆盖在自己身上嫩声嫩气道:“下次可要记得多穿衣服。”说完朝他笑了笑。

  

  当时他已冻得说不出话来,身子没任何感觉,但他知道柳溪枫的新衣是暖的,很暖、很暖……

  那时寻他的奶娘正巧也赶到了,抱着他直流泪,柳溪枫在一旁拉着他的手,朝他暖暖的笑着,眸子清澈如天空中飞舞的雪花……干净透彻。

  后来他得势,处死了很多人,却留下了方宇的命,只因,只因记忆的美好让他不忍沾上血腥。

  

  这些记忆,洗尽岁月铅华,历历在目,竟然如同在昨日发生的一般……想到这些,沈风洛幽暗深邃的目光瞥向柳苑的方向,万般事物都在自己把握中,可是那人,那人永远脱离自己的掌控……而自己,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这种很浓,浓的让人化不开的占有欲是不是就意味着几分喜欢?

  

  昨日,昨日新婚之夜,他并不是不想留宿柳苑,但不知为何他突然开口说那些扫兴的话,而后有些害怕看到柳溪枫的神色,遂即匆匆离去……今日,今日听闻他送贺礼给后宫长辈,这似乎是他前去柳苑的一个很好的机会,但……砸了。

  

  想到此处,沈风洛看向屋外风雪,这年的冬天来的有些早……

  

作者有话要说:先大修到这里吧,

:-),大修过后,似乎看着更顺眼了

一开始,感情描写的太淡了,o(∩_∩)o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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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成亲三日 ...

  成亲三日风雪依旧,这日晨钟未响,柳溪枫站在窗户旁,寒星似的双眸看着暗暗的天际,眸中神色忽而聚集又忽然散去。今日比着前两天他起的早些,只因今日本是他回门看望父母的日子。

  

  民中风俗亲后三日回门,从此一心为夫家。只是他所嫁之人是当今高高在上的天子,身份不同,怎能如寻常百姓家陪他回家探望父亲……而且这几日因皇上从未在他这里留宿,后宫早已议论纷纷,他心知父亲听了宫内传言定然心中不安,因此早早起床。

  

  不过刚刚洗漱完毕便听小东子来禀父亲和大哥前来求见,他听了顿了顿忙道:“快请。”小东子出去后,他有些微愣,他和大哥柳溪然之间隐埋着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横在两人中间细腻而尴尬的纠结,说来此次入宫他亦有避开大哥的意思。

  

  此处想,忽闻小东子来禀忙开口让人进来。

  珠帘被左右内侍掀开,映入眸中的是父亲的内敛风华,是大哥的清冷妩媚。原是从前看惯了的容颜,此刻突然觉得有些想念。亲人终究是亲人,虽然有时造化弄人。

  

  “臣柳玉君参见……”看到柳玉君和柳溪然要跪拜自己,柳溪枫眸子神色微动,随即波澜不动,只是快步走上前扶着柳玉君的胳膊笑道:“父亲,此处只有你我,如此多礼,折煞孩儿。”

  

  殿中内侍早已端上了上好的雨前茶上前,房内置放着几方软椅。

  

  “礼数不可废,如今你为上人,臣虽为你父却仍旧是臣。”柳玉君淡淡开口道,不过并未再次行礼,任由柳溪枫扶着自己坐在软椅上,柳溪然坐在柳玉君下方。

  

  柳溪枫听了微微勾起抹俊朗笑容道:“当年孩儿初入宫。父亲大人也是这般谆谆教导,孩儿当时虽不懂,却铭记在心,时刻不敢忘。”

  

  想当年他初入宫,柳玉君道:“切记,他为君你为臣,虽年相似不可存心攀比。虽为二皇子伴读,但皇上七子,当一视同仁,切莫有小人之势,言语失态。当言则语,切无有所顾忌。”

  

  他虽有很多不太懂,但那句他为君你为臣还是晓得的。所谓三纲五常,他也懂。日后接近十年的宫内伴读生活,他时常想的便是柳玉君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话。

  

  这些话柳玉君自然也是记得的,他看着柳溪枫带笑沉静若水的样子,清清郎朗如天外乾坤,灼灼其华,忽然觉得眼睛微微有些涩,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宦海浮沉这些年,如若有可能谁愿自己的儿子入宫……一切不过是命运弄人……

  

  “小东子拿些炭到房内,父亲惧寒。”柳溪枫淡笑道,如三月春风,暖入人心。

  

  “是。”小东子躬身道,而后带着房内的内侍离去,偌大的房子只剩下父子三人。

  

  “父亲,大哥今日这么早来见想必是听说了什么。”柳溪枫笑意冉冉道,眸子透澈如湖水,让人似看的清又似有些琢磨不定。

  

  “后宫之事乃是皇上家事,做臣子本不当过问。但身为同胞,心脉相连,不能不担心。”柳溪然抬起眼看着他淡淡冷冷清清道:“父亲本以为皇上对你有意才匆忙立妃,但宫中突传闻新婚之夜,皇上他……”柳溪枫说道这里秀然的眉峰微微皱起,柔媚的脸上带着几抹冷意,却不在言说什么。柳玉君看了他一眼,随后垂眼没有说话。

  

  “想必流言蜚语满城风雨,才会惹来父亲和大哥的担忧。”柳溪枫淡雅一笑道,颜面气宇,堪比外面寒竹腊梅。

  

  “……这么说是真的了。”柳溪然站起身道,秀美妩媚的容颜带几抹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冷声着:“皇上他想置你于何地?难道想让你如此终老宫中?”

  

  “文清,休要胡言乱语。”柳玉君站起身淡淡道,光洁的眉峰中央微微陷了下去:“你担心文……柳妃是好事,但这是后宫。后宫之事岂任由你胡言议论。”

  

  柳溪然起身安抚二人坐下,而后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幽暗的天空朗声道:“父亲,大哥切莫挂忧便是,我……我自有打算。”

  

  柳玉君点点头,柳溪然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瞄到,外面珠帘一角明黄微过,他微微垂眼幽幽然然道:“臣为你兄,自知你心中所想所盼,也知你情怀不轻易外露。说来前些日子,信王来信向你问好,你还未回便入了宫。入宫已非自由之身,可有什么话让微臣带过?”

  

  柳溪枫回头微微挑起俊朗的眉峰淡淡一笑道:“如今,我贵为皇上妃子,与其通信恐多有不便。大哥代替告知一切安好便是。”

  

  柳玉君皱眉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小福子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柳玉君挑眉看了眼柳溪然,柳溪然垂下妩媚的眸子,遮盖住那潭潋滟,只是嘴角流露出些许冷意……柳溪枫看了微微挑眉。

  

  沈风洛入内,身后跟着数名内监和宫女,小东子也跟在其身侧。众人之中,一眼望去,满眼便只装的下沈风洛,面容白皙清雅脱尘,举止贵气难掩其风流,身子纤细却丝毫不会让人感觉气势弱,反而会引得人流连,想看又不敢看……

  

  三人行礼后,沈风洛坐在上位道了句平身,声音有些喑哑,像是得了风寒,柳溪枫眸中神色微变,随即又平静如初。

  

  一时间偌大的内殿寂静若无人。

  

  “……国丈,你我现在是一家人了,不必过于拘礼,坐。”沈风洛轻声淡淡一笑道,白皙干净的容颜略带几许薄红。柳溪枫看了微微挑了挑眉。

  

  一句国丈,柳玉君心中悲喜难耐,但礼数不失说了几句客套话。

  

  “此次大婚过于匆忙,委屈文语了。”沈风洛柔柔笑道,拿眼看了柳溪枫一眼,出尘容颜挂上这种笑容虽然好看,却有几分飘渺疏离,犹若隔着重重云烟的九重宫阙。

  

  “此处甚好。”柳溪枫走至他身侧淡笑道:“臣还未曾谢过皇上。”眉眼带笑,眉目如画。

  

  沈风洛听了嗯了声……

  

  一时又是沉默,沈风洛十指紧握陷入手心,耳边回荡着柳溪然刚才那段话,不自觉的抿起单薄的唇,抬眼看向柳溪然时眉间带着冰雪般的锋利,柳玉君与柳溪然皆是聪明之人,揣度皇帝心事亦有几分把握,此刻这种情况说来有些莫名却似乎又是理所当然……

  

  柳溪枫看着沈风洛的神色,心中悲喜参半,转头看向柳玉君和柳溪然道:“父亲,风雪渐大,皇上身体不适,孩儿就不送你们出宫了。”

  

  “臣不敢。”柳玉君和柳溪然起身道,而后行礼离开。临走柳溪然看了皇帝和柳溪枫一眼,只不过当事人各自沉静在自己的心事中不曾注意他复杂的眸色。

  

  “小东子快去传御医。”等柳玉君和柳溪然走后,柳溪枫忙开口道,沉静的脸上布满焦急,如湖水被风吹过,徐徐散开的涟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