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不悔的旅程 第1章

作者:南枝 标签: 天作之和 天之骄子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近代现代

爱你是不悔的旅程 作者:南枝

  【文案】

  农民工攻和豪门受。

  爱上你,是不悔的旅程。

  攻受互宠大甜文。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卢峰,易潜 ┃ 配角:傅斐,赵昊 ┃ 其它:HE

编辑银牌推荐:卢峰上高三那年,因为替一个朋友打抱不平,失去读书的机会,只能到大城市打工养家。面对高楼商厦以及彻夜不停的霓虹灯,他觉得自己能做得似乎只是看看而已。在春节前夕,当所有人都盼望着赶快竣工回家过年,卢峰在机缘之下和那个叫易潜的男人连番相遇。最终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身份相差甚远的两个人竟会越走越近。

  作者文笔细腻,行文流畅自然,善于用细节表达人物情感,将文中的角色刻画得活灵活现十分到位。攻和受出身和性格使两人走到一起的生活充满看点。随着情节递进,两人的感情不断加深,故事平淡中的温馨和励志更加凸显。

  

   第一章 工地初遇

  

  南方,Z城。

  为了在年前把大楼封顶,商都大厦上的工程队已经连着十几天日夜不休地赶工了。

  最近寒潮来临,这座好些年没有下雪的城市也飘起了雪花。

  卢峰正在扎钢筋,雪花飘在手背上,刚落下来就化成了水。

  工地上有几十个人在,有人喊了一嗓子:“下雪咯!”

  但停下手里活计看雪的人只那么寥寥几人,还有人在骂:“叫啥jiba叫,要看雪,把这工程干完球了,回老家了,你还看不够哦。”

  “赶紧干你的,干完了回去睡会儿吧。”也有人态度温柔。

  虽然温度已经零下了,但工地上热火朝天,大家都穿得少,卢峰穿着工服戴着安全帽,额头上还在冒热汗,汗水滴下来和雪水融在了一起,浇在手背上的沾着水泥灰的冻疮上。

  卢峰在工地上已经干了大半年了,这是他干的第一处工程,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要师傅带一带,到如今,不管是扎钢筋还是倒模还是倒混凝土,他都干得非常顺了,而且是一把好手,做得又快又好。

  不远处的陈顺伟过来说他:“你这么死命干,莽子又不会多给你发点工钱,你还是站起来歇会儿哦,给你说,你这样对肾不好哦,你年轻着呢,还没讨媳妇哦……”

  莽子是他们的包工头,是他们的同乡,他们这种建筑工程队,是建筑公司外包给他们做的项目,一般就是包工头,包工头找一些同乡来给自己打工干活。他们的工钱是二十块一个小时,正常状态是一天工作十小时,不过现在要赶工,轮班去休息,每天要上工十六小时,不过包工头不会给他们十六个小时的工钱,反而会克扣一些,每天给个二百七八差不多。

  卢峰直起身来对他笑了笑,说:“把工赶完了,也可以早点回去过年嘛。”

  陈顺伟说:“就你娃实诚,莽子就喜欢你这种人。我说你连人也敢捅,干活倒这么实诚!”

  卢峰尴尬地笑了笑,跑过去把塔吊上吊过来的钢筋扶着放落地,又继续干活了。

  他上高三那年,为了替一个朋友打抱不平,被叫去站场子,结果两伙人打起来,他发狠捅了人,结果对方家里颇有些关系能耐,卢峰和一干打架的人,都遭了秧。他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去年才从里面出来,即使出来了,回去读书是不可能了,只能出来找活干养家。他家里还有一个病弱的老妈,还有一个在上高中的妹妹,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再说因为他坐牢的事,他爸为了让他出来到处找关系把家里钱花光了,最后甚至因为心力交瘁和劳累太过尿血死在了工地上,他心里愧疚得很,只想多挣些钱让老妈和妹妹的生活好点。

  雪越下越大了,有些人不想干了,想回公棚去休息,管工地的是莽子的大舅子老胡,他不让大家回去休息,大声嚷嚷着:“这他妈哪里是雪,根本就是头皮屑,大家赶紧干活了,不然年前哪里能好啊。再说,今天上头的大老板说了要过来视察的,要是人来了,工地上空着,还拿什么钱啊!”

  有人叫骂:“你他妈的头皮屑有这么大啊!这么冷,狗屁大老板会来视察。”

  但不管他们怎么嚷,怎么造反,并没有什么卵用,最后还是该干嘛干嘛。

  卢峰一直弯着腰,腰酸得厉害,不得不站起身来休息一会儿,站在十四层楼房的边沿,下面不远就是车水马龙的大街。

  这里是近市中心,周围全是高楼商厦——彻夜不停的霓虹,进进出出的豪车,妆容精致的女人,穿戴整齐的精英白领,卢峰也只是看着而已,因为一直在做工,每天都穿着脏兮兮的工服,工棚里洗澡洗衣服都不是特别方便,所以他即使很想进那些商场里看看,给老妈和妹妹买点过年的衣服,也总因为形容不整而没进去过。

  这座城市里的雪是稀罕的,此时有很多人正在大街上拿着手机拍照,欢呼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欢喜。

  卢峰也很欢喜,因为只有这最后两层楼,盖完他就可以回老家过年了。老家的雪年年都会积起一层,是很好看的。

  他正准备继续干活,就看到有几辆车开进了工地大门,车停到了工棚前面的空地上,好些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正在这时,老胡也叫了起来,说:“大老板真的来了,别偷懒啊,别偷懒!”

  卢峰继续看着楼下,那行人在楼下看了看后,并没有去坐升降机,而是从留出的大门处进了建筑。

  老胡看到卢峰还在打晃,便骂道:“小卢,你他妈偷什么懒!”

  卢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话,继续干活。

  老胡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心里更加不爽,专门走过来骂他:“哟,你小子以为自己读过几天书,总是这副傲上天的样子啊,要不是莽子收留你,就凭你坐过牢,能找到什么事干!只能去当你的二流子。”

  给他们工地上煮饭的大婶家的女儿前阵子来工地上看她妈,她妈正好跟着去拉菜去了,老胡便把人小妹妹往他那个单间工棚里带,这能有什么好事。卢峰看到了,赶紧跑过去坏了他的好事,从此就被他记恨上了,不过卢峰也没太在意,反正这个工地不行还有别的地方,再说,老胡是什么德性,工地上谁人不晓得吗。

  老胡看他一直一副闷葫芦状态,拳头打在棉花上,就更是生气,不过他的手机这时候响了,他赶紧接听了起来,一边接一边往另一边跑去,把卢峰的事撂到了一边。

  过来看工期的老板一层层爬楼检查到了楼顶,他们到顶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之后了。

  卢峰看到对方一群人都衣冠楚楚,大部分戴了安全帽,一群人簇拥着前面的两个在指指点点说情况。

  这种事与他们这些工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卢峰继续干活,过了一会儿,塔吊又吊了钢筋上来,另一个人拉不住,叫了卢峰也过去拉,卢峰赶紧跑了过去。

  这次吊的钢筋一边长一边短,加上模板上已经搭了部分钢筋了,便让这次的钢筋很不好放。

  卢峰和人好不容易才找到放钢筋的位置,旁边突然插入一个声音进来:“你们这样做不危险吗?”

  是个挺好听的男中音,声音年轻而且干净。

  卢峰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个里面穿着西服,外面穿了一件中款风衣的男人,浑身衣服都很服帖,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张脸很好看,五官精致不说,一双眼睛深邃有神,只是眼尾微微上翘,于是有点精致得过分的漂亮。

  他没有戴安全帽,脚上还是皮鞋,只是皮鞋上已经沾了灰了。

  卢峰看到他,脑子都懵了一瞬,差点被往下放的钢筋甩到,在工友的提醒下才赶紧让了让,他也顺便过来把这个简直像来走秀的男人往旁边赶了赶,“这里很危险,你让一让。”

  对方退了几步,很显然,他是有些洁癖的,对脸上脏兮兮的卢峰的驱赶有些不高兴,但他没说什么。

  一边已经有人在叫他:“阿潜,走了。”

  他回答了一声:“都没看呢,就走?”

  对方道:“你看什么呢,赶紧走了。”

  他注意着平衡踩着钢筋骨架走了,大约是他太小心翼翼怕摔倒,行走姿势颇有些扭捏,在他们走了之后,一边的陈建便对着卢峰道:“天呐,以为来看戏呢,有没有觉得他很娘们儿,说不定是做鸭子的呢。”

  卢峰看他的背影消失了才继续干活,说:“小心让人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陈建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了吧,现在还有男人卖给男人的呢。之前听老胡说,莽子他们请上面老板的时候,去的那什么地方,里面男人女人都有的。”

  卢峰不理他。

  他又盯着弯腰的卢峰看了几眼,说:“你收拾收拾也能去卖了,就不用在这里干这个活,累死累活也没jiba几个钱。我听说上面大老板为了赶工期给了莽子额外的工费的,但莽子他妈的反而扣咱们的工时,真他妈不是东西。”

  虽然他这么骂,但还是在继续干活。

  卢峰不想理他,也不想一辈子就干这个,所以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心里想,刚才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很显然不是懂工程的,也可能是第一次来工地,“阿qian”,哪个qian。

  

   第二章 商场再遇

  

  到腊月二十六,商厦总算封顶。

  建筑队的包工头陈莽给每个人结了部分工钱,其他工钱要等之后再结。

  这时候再买火车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坐汽车回家。

  工棚里的建筑工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即使不是同村,也必定是同乡。

  因要收拾回老家过春节,工棚里一片忙乱。

  在忙乱之外,很多人也将自己收拾一新,准备去商场里逛一逛,给家里的老人孩子买点东西。

  卢峰和另外五个人同住一个工棚,这里洗澡非常困难,没有淋浴,或者让厨房给烧热水洗澡,或者自己用烧水棒烧一桶水洗。

  卢峰一大早起来,好不容易可以好好休息,其他工友还裹在棉被里睡觉,他提了水桶出门,出门后,又将门拉上。

  外面天蒙蒙亮,沁冷的空气就像一盆冰水扑面而来,卢峰打了个寒噤,走到水龙头处接水。

  整个工地沉浸在静默里,只有水泄入水桶里的哗啦声。

  接满了一桶,他便提着水回工棚去,把烧水棒放进水桶里烧水。

  等水烧热的过程是漫长的,他趁着这个时候,刷了牙,洗了脸,收拾了一番箱子,那是一口24寸的行李箱,他所有稍贵重一点的东西都在里面——衣服,纸笔,还有书。

  他翻了几页那本几乎翻烂掉的薄冰语法书,这书是他高三时候花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还没怎么看,就出了事,之后他出狱回家,在家里装着他旧物的箱子里看到了这本书,他就把它带了出来。

  又翻看了一遍记着他工时的笔记本,他又算了算他的工时,他一共可以拿到两万多工钱,结算了一万多,还剩一万多。

  收起笔记本,他才把几件稍稍干净的衣服拿出来,再回到水桶边,水已经热了。

  卢峰在临时的厕所里洗了头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再回到工棚,其他工友才陆陆续续醒了。

  陈顺伟是年近四十的大叔,他一向比较照看卢峰,看他穿得整齐,头发也洗了,一向覆在额头上的头发被他扒拉着往后立起来,露出了宽额头和如锋的剑眉,他不由打趣他说:“你小子这是要出去相看妹子还是咋的。”卢峰长相很好,身材又高大挺拔,只要稍稍收拾,便颇引人注意,也难怪陈大叔要打趣他。

  卢峰把脏衣服用袋子装好放在床上,轻描淡写回他:“我去买车票,顺便给家里买点东西。”

  “哦,那倒是。你帮我们一起把车票买了吧。你回来我们补你钱。”

  卢峰先去了一趟ATM机处,把领到的工钱存进去,又转了两趟公交车到汽车站买票,汽车站里四处人挤人,等他好不容易买到了汽车票出来,已是下午。

  坐公交车回工地,在公交车站下车,不远处,便是一座靓丽的商场。

  卢峰建楼时,经常看到这栋楼上的LED屏上播放的广告,广告里高贵优雅的男人女人们,和他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迟疑了瞬间,走向了商场大门。

  走过去的路程,只有几十米,对他却像数千米,每走一步,他都让自己退回去,他去这个商场做什么?必定买不起里面的东西。

  但他实在想进去看看,他看了这栋楼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能进去看看。

  他仔细打量了自己,除了鞋子上沾上了一些泥灰,并没有其他失礼的地方。

  他昂首挺胸,走到了大门口,玻璃大门关着,映出他的面容,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样子了。

  在监狱里的三年时间,于他就像是割裂了他人生,让他从一个懵懂的学生,变成了现如今的样子。

  门童拉开了门,对他躬身说:“欢迎光临。”

  卢峰和他对视了一眼,对方漂亮的眉眼,干净服帖的修身制服,都让卢峰自惭形秽,这种自惭形秽让他又想逃走,但他于行动上,却那么镇定地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走到电梯处,他将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要扶住扶梯,满是茧子冻疮以及清洗不掉的水泥灰的大手扶住光可鉴人的扶梯那一瞬间,他就像触电了一般,赶紧把手又放回了口袋里。

  虽然接近新年,是人们逛街购物的黄金时间,但商场里人依然出奇地少,卢峰在里面一楼楼地走过,里面的品牌,他几乎都不认识,修剪整齐的植物也那么新奇,他一直走着,不敢在任何店铺面前停留,生怕店员会来热情地招待他。

  他瞄过几个品牌橱窗里摆出的样品,价格甚至比他大半年工钱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