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中锦绣 第63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近代现代

  刘易斯忽然想起小德的事情来了,又说:“那么Denis呢?也是你留意的结果?”

  刘修斯的脸色顿时变得糟糕:“什么意思?”

  “Denis说你去找他,逼他离开。”刘易斯忍不住说,“为什么?”

  “我没有‘逼’他。”刘修斯否认,“我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我看他是欢天喜地,没有一点被强迫的样子。”

  刘易斯倒不认为刘修斯在扯谎,毕竟,小德在刘易斯面前也挺欢天喜地的。

  见刘易斯刚才不高兴,现在又提起小德,刘修斯便认为刘易斯是为了小德而不高兴,更是愤恨万分。

  刘修斯便又冷道:“我看那个Denis倒比不上你之前看上的,他是一个只有外表清纯的人,内心倒是很市侩势利的。你怎么会如此眼拙?”

  刘易斯原本想说“我又没有喜欢Denis”,但这话也说不出来,到底他答应了要替小德遮掩的。

  “这也罢了。”刘易斯淡然一笑,说,“只是你就是想为我好,也该事先跟我说,好让我自己决定。你从背后搞小动作,把我当什么了?”

  刘易斯这话说得平静,也在理,让刘修斯一时间也气短了。刘修斯噎着一口气,心想:确实是这样。但刘修斯又不肯光明正大地劝说刘易斯,非要从背后将人踢走。

  “就跟当初孙若庭一样,”刘易斯忽然旧事重提,“你觉得他不好,就叫他消失了。也不问我的意见。”

  “你还记着孙若庭?”刘修斯吃惊。

  刘易斯也吃惊:刘修斯关注的重点居然是这个?

  当初,刘易斯在中学的时候,为性向的问题而困扰着,便和孙若庭的“小基佬团体”靠近过一阵子。孙若庭倒是趁机猛烈地对刘易斯发起了追求。后来,刘易斯跟刘修斯坦白了自己的困扰……再后来,孙若庭就转校了。

  “还有范言结的事,你都没有跟我细说。”刘易斯说,“我想,这些都只是我知道的,比起我不知道的,根本就是冰山一角吧?”

  刘修斯听到刘易斯迅速掠过小德和孙若庭、直接跳到了范言结,心中倒是踏实不少。因为这证明,小德、孙若庭在刘易斯心中并非特别的存在。

  刘修斯便冷静下来,快速领会了刘易斯说话里的重点:“你怪我不先跟你商量吗?”

  “我不是在怪责你。”刘易斯下意识地摇头。

  “不,”刘修斯看着刘易斯的眼睛,半笑不笑的,“你就是在怪责我。”

  刘易斯怔了怔,半晌又说:“是的,我是在怪责你。”

  “好的,我明白了。”刘修斯握了握刘易斯的手,“我以后会跟你商量的。”

  “嗯?”刘易斯一怔,没想到谈话进行得那么顺利,“就、就这样决定了?”

  “当然。”刘修斯微笑道,“不然,你以为会是怎么样?”

  刘易斯想了想,却道:“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你会说,这是为我好。”

  “是的,这是为你好。”刘修斯拍了拍刘易斯的肩膀,“可你既然不高兴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刘易斯察觉到刘修斯语气里一丝哄孩子的味道,便别扭起来,只说:“你莫不是把我当成了小孩?”

  “那倒不会。”刘修斯答,“但我确实希望你能保持孩子气的一面。”

  刘易斯便笑道:“也不能总是如此。”

  “嗯。”刘修斯语气中带着点惋惜,“我只希望你生活简单些。”

  刘易斯此刻才算感觉到刘修斯对自己的用心,便也有些感动。他低头垂眸半晌,却又问:“那只小熊玩偶……”

  “怎么了?”刘修斯问,“旧了?你想要新的?”

  “不,不是。”刘易斯摇摇头,脸上忽然难为情。

  “怎么了?”看着刘易斯难为情的样子,刘修斯却忍不住露出微笑,“嗯?”

  刘易斯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劲儿,才说:“从前,你叫我一直抱着它睡的。所以,我是一直抱着它睡的。没有失言。”

  刘修斯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怕刘易斯难为情,所以从来当没有一样不提。倒不曾想到,此时此刻刘易斯忽然坦白了,而且还是红着脸坦白的,这叫刘修斯感叹:“真是难以言表的可爱了。”

  刘修斯沉浸在刘易斯的“可爱”之中,半天没说话。

  而这份沉默却让刘易斯更为难堪。刘易斯低着头说:“对,我就是挺傻气的,是不是?”

  “哦,不,”刘修斯回过神来,摸了摸刘易斯垂下的脑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刘易斯侧着脸,看刘修斯,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本来就给自己永远保留着孩子气的一个角落。你不用担心。”

  刘修斯也笑了,答:“我不担心……”就是假话了。

  无论怎么样,刘修斯都忍不住为刘易斯担心。他害怕刘易斯上当受骗,又害怕刘易斯受到伤害,毕竟,这个世界还是很险恶的。如果要对抗这个世界,就得变得锋利。刘修斯知道刘易斯非但不锋利,还很柔软,性格好得叫刘修斯无法安心。

  刘修斯算是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了,刀枪不入,非常坚硬。只有刀刺在刘易斯的身上时,他才能感到疼。

  只有刘易斯才能让刘修斯难过,就正如只有刘易斯才能使刘修斯快乐一样。

  刘修斯温柔地凝视着刘易斯,这样的眼神让刘易斯脸红。

  “怎么了?”刘易斯干咳两声,问道。

  “没什么,”刘修斯也干咳两声,说,“对了,既然你说了这个,那我就不得不问你,你的香水公司资金下不来,打算怎么处理?”

  “嗯?”刘易斯一怔。

  刘修斯问:“很意外?”

  “呃,对。”刘易斯怔了怔,“因为你从来不跟我谈论生意上的事情,只说我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的,因为我以前可以‘擅自’提供帮助。但你现在不喜欢这样,就只能和你商量了。”刘修斯简单地分析,“银行的贷款审批卡住了,我原本打算活动关系,让负责审批的人松手。另外,‘含英’是不能指望了,我也谈好了另外一家投资公司,你有意见么?”

  “我?”刘易斯怔了怔,“你已经在处理了吗?”

  “当然。你现在在初创阶段,还是很吃紧的。”刘修斯回答,“时间就是金钱,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刘易斯顿时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似乎,离开了哥哥,他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事实上,我也在谈投资,”刘易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资金上的问题,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刘修斯有些惊讶,抬了抬眉毛:“你确定?”

  “当然。”刘易斯觉得自己好像被瞧不起了,还有些小情绪,“你别瞧不起人。”

  “哦,当然没有。”刘修斯连忙摇头,“我不是怕你辛苦?”

  刘易斯指了指自己的脸皮,说:“好歹我还可以刷脸——怎么说,我都是‘傲鹰’集团的董事呢。”

  刘修斯笑着点头:“那是,你在本地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我多虑了。”

  说起来,刘易斯不但是“傲鹰”集团的董事,“上苑春”的总裁,还是刘修斯的心肝弟弟,真跑出去拉投资,也不至于要碰壁的。但刘修斯就是想让刘易斯半点儿都不必费心,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刘易斯打量了一下刘修斯,又说:“那这事儿算商量完了?”

  “嗯。”刘修斯颔首,“就按你的意思办。”

  刘易斯却说:“你可不能又偷偷替我跑关系。”

  刘修斯笑了,说:“你真有趣。我便是不替你跑,关系还是在那儿的。”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就算刘修斯不替他活动,但大家都知道刘修斯和刘易斯的关系。更有甚者,给了刘易斯开方便之门的人,便会回过头来找刘修斯要好处。这个时候,刘修斯也是不能拒绝的。

  总之,刘修斯和刘易斯的关系就在那儿,跑不跑,都是一样的。

  想通了这些,刘易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幼稚——他尽管能嘴上说想靠自己,但恐怕没有办法这么做。他从一出生开始,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他从来都是带着父辈、兄长给的好处才能长成今日的,这些都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那……”刘易斯想了想,说,“你还有什么要跟我商量的吗?”

  刘修斯想了想,说:“没有了。”

  刘易斯心里忽而一空,却又试探着问道:“你自己的事儿呢?你之前那样,忽然就说不是我的亲哥,然后马上跑去了阿伊尼亚,也不跟我说一声……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吧?”

  “不会。”刘修斯回答得很干脆,“我不会再离开你的身边了。”

  刘易斯却半信半疑的。

  刘修斯看得出刘易斯在犹豫,便问:“怎么了?”

  “我在外面听见了一些胡话。”刘易斯谨慎地试探,“白纨绮说你金屋藏娇了一个人间绝色……”

  

第73章

  这句话落在刘修斯的耳里,让刘修斯愣神了三秒钟:“什么?”

  他好像没听清一样。

  这声音可能走得有点久,过了一会儿,才叫刘修斯听明白了。刘修斯忽地笑了一声,捂着额头,心里也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

  刘易斯见刘修斯仿佛在笑,便问:“这话有这么好笑吗?”

  “并不好笑,”刘修斯捂住嘴巴,忍住笑,说,“可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好笑。”

  刘易斯倒有些不自然了,便换了个语气,使自己听起来更自如、更像是在闲聊:“听白纨绮说,你有了情人,所以不愿意和她结婚。”

  “噢……”刘修斯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她是问过我为什么不愿意,也猜测过我是不是有了情人,我没有回应。可能她将这个当成默认了吧。”

  刘易斯听了这个回答之后,才略感安慰,问道:“你的意思是,她误解了?你并没有情人?”

  “如果我有的话,”刘修斯朝刘易斯眨眨眼,看起来诚恳无辜,“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刘易斯斟酌了一下,“这就是你说的,会万事与我商量的意思吗?”

  刘修斯略略叹气,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刘易斯心里的疙瘩仍未解开,又问道:“那最近还有发生什么值得与我商量的事情吗?”

  其实,刚刚说的小德、小情人、小公司等等都是其次,最要紧的,莫不过是母亲死亡的事情。

  刘易斯希望从刘修斯的口中听到实情。

  他甚至带着一些希冀的眼神看着刘修斯。

  刘修斯想了想,答:“没有了。”

  “没有了?”刘易斯不死心,“真的没有了?”

  刘修斯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犹如在摆弄着无形的牌,他淡淡说:“对我而言,事情当然是有很多的。光是阿伊尼亚项目的事情就每天有几百件……只是,都没什么值得和你说的。”

  刘易斯仿佛一脚踩空。

  “哦。”刘易斯淡淡点头,“我明白了。”

  完全不能明白!

  ——刘易斯在心里是气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