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考 第218章

作者:木苏里 标签: 无限流 强强 甜文 近代现代

  从那个考场出来后,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事——

  考官A和当时被称为考官Z的楚月被召进主控中心,一呆就是好几天。出来后,考官A又变成了那个难以招惹的“系统代言人”。

  而秦究则发现, 敢死队的人正一个接一个地失去音讯。

  接着, 在不久后的一轮考试里, 他又一次碰到了闻远。

  那次的考场设定在某个军事基地,初冬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又灰又冷。

  他们没有趁手武器,没有合适的装备,比任何一次都危险。

  秦究被直升机投进一片战区,落地就是一场厮杀, 连招呼都顾不上打。

  当他劫了一辆枪械运载车翻进车斗,背靠着掩体换弹夹的时候,闻远从侧面潜行过来。

  他爬进车厢,丢了一套装备给秦究说:“你可太牛逼了,不穿点装备就敢对这种车动手,我刚刚从那边过来,大气不敢喘,看得一愣一愣的。”

  闻远指着远处某片卸货区,说:“那边装备多,我给你带了一套过来。这么大的考场落地就能碰见不容易,能算朋友了。你叫什么名字?”

  秦究装好了两套枪,正把其中一套递给他,闻言就是一愣。

  “你说什么?”他皱着眉问。

  闻远“啊”地疑问一声,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了这人不高兴:“我没说什么啊,就说你很牛逼,交个朋友,问你叫什么名字。”

  求生欲使他又夸了秦究一句,结果把秦究的脸色夸得更沉了。

  闻远:“?”

  他一手抓着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你不认识我?”秦究问。

  “我……应该认识你?”闻远迟疑地说。

  很难描述秦究听见这话的瞬间是什么心情。

  考场之上,系统无处不在。他甚至没法直接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碰到了什么事,还记不记得来这的目的,记不记得被称为“d-to-d”的敢死队。

  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旁敲侧击地了解到事情原委。

  原来闻远在前一场考试中也踩点违规了,他被带去监考区的双子楼做了三天BUG清扫处罚,却在清扫快结束的时候碰到了意外。

  很难说这是单纯意义上的受伤,还是系统借着他受伤的名义又做了点什么。

  总之,结果就是闻远的手不再像以前那样稳,也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秦究想起进系统前收到的资料,它提醒说进入系统的人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慢慢忘记自己和现实之间的联系。

  但他没料到会干扰得这么彻底。

  他活了二十多年,要说哪些人可以算作朋友,一定有敢死队那几人的名字。

  他们带着同样的目的,散落在一个生死难料的局面里,既是独立的,又能算一个整体。这样的牵连放在正常环境下,甚至可以发展成至交了。

  但他们不同。

  他们这群人其实没有过任何私下的相处,算不上熟悉。又因为任务特殊,相互之间很多信息甚至是保密的。唯一相关的,只有任务和生死。

  所以秦究把他们当做特殊的朋友,闻远是其中最熟悉的一个。

  现在,这位朋友也“消失”了。

  ……

  种种事情不断加重考生和系统之间的矛盾,这种火药味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考生与监考官之间,也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秦究和考官A。

  他们之间充斥着很多关系,对立的、冲突的、相吸引的,以及暧昧的。

  每一重关系都在浓重的火药味中不断深化,越来越激烈。

  这样危险的关系,其实远离是最平和的做法。但他们谁都不是平和的人,他们骨子里一样疯。越是危险,越要接近。

  那次荒岛上轻松平和的相处成了浮光掠影,一闪即逝。

  他们开始了长时间的试探与周旋,每一句话,每一次接触都带着刀锋剑刃。

  偏偏这些试探永远得不到理想的结果,因为整个系统之中,根本找不到一处可以认真说话的地方。

  他们厌恶束缚,却不得自由。

  直到某一天,秦究从另一位监考官的口中套出话来,得知禁闭室成了考场最特殊的存在。

  因为系统最初的设计理念并不是“剥夺自由”和“无死角监控”。禁闭室涉及到太多人的内心和隐私,所以按照设计初衷和根本法则,这是系统不能监测的地方,是规则下的避风港。

  但系统故意忽略了这条。

  直到最近,有人强硬地把这块避风港打开了。

  这个人是考官A。

  这是他和楚月那阵子长时间呆在主控中心的原因。

  突然打开的避风港成了很多事情的转折——

  两位监考官在被窥探了二十多年后,终于获得了可以喘息的地方。

  而考官A和秦究之间的试探和周旋,也终于能得到一个坦诚的结果。

  很奇妙,对于他们两个而言,开诚布公地确认立场、摊出底牌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平静缓和。因为他们之间充斥的那些东西都太过激烈了,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捋平,锋芒顿消的。

  秦究一度觉得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变得“平静”。每一次见面、每一次接触都处于某个临界值,只要稍微再过一丁点,就会发生些什么。

  不是“你死我亡”那么惨烈的事情,他们毕竟是同行者,远不至于那样。

  那该是什么?

  在那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秦究始终没想出答案。

  直到他们开诚布公说清立场的那天夜里。

  考官A站在门前正要离开,而他站在考官A身后,拇指从对方颈侧收回,带着一抹残留的体温和触感。

  他捻着指腹说:“你的领口有点潮,外面下雨了么?”

  考官A喉结动了一下,片刻后说:“没有,下雪了。”

  秦究点了点头。

  禁闭室那一瞬变得很安静。

  又过了几秒,考官A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动门把的时候,听见秦究轻轻“啊”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但拖长的低沉尾音又透着一抹说不上来的微妙遗憾。

  考官A手指顿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忽然松开了门把。

  那一瞬间,他们之间始终绷着的那条临界线也跟着松了。

  秦究目光一动,从考官A的手指移到对方清瘦的脖颈上。

  他低下头,吻在考官A的后颈。

  ……

  按照监考区的时间来算,那天是新年伊始。

  地下没有窗子,但秦究知道,外面正下着大雪。夜色下的寒风在楼宇间穿行,肃杀、凌冽。

  他们在禁闭室里吻在一起,这才是那些激烈关系的归途。

  荒岛上的那场考试,大概是他们一生中最接近于“队友”的时刻。

  在那之后更为长久的时间里,不论记得或是不记得,对立或是同行,他们之间永远交织着爱情。

  就像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变得“平静”。

  如果有,那一定只存在于终老和死亡里。

第146章 重逢┃因为他刚说到一半,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了。

  关于对付系统, 考官A是有计划的, 这点秦究知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理所当然会被A拉进那个计划中心, 谁知并没有。

  很长一段时间里, 考官A绝口不提他的计划。好像对他而言, 只要知道秦究是同路人,他们并不真正对立, 这就够了。

  他们有着最亲近的关系, 做着最私密的事情,面朝着同一个方向, 相互之间会帮上忙, 却依然走在两条路上。

  这是独狼的天性, 秦究再清楚不过。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中翘楚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严重——考官A不仅独,还夹杂着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最初,秦究不清楚那是什么, 直到他得知系统和考官A真正的渊源。

  再看清那双漂亮的、曾经被系统借用的眼睛时, 他忽然明白, 那是长久经历养成的惯性,是一种特殊的封闭。

  别人的封闭是为了自我保护,考官A却不同,他的保护是向外的。

  他总是在周围画上一圈危险区,自己习惯性地坐在危险正中,然后强势地把别人全部推出圈去。就像他一直试图劝服秦究, 一旦考试顺利通过就离开系统,别再回来。

  为了这件事,考官A故意说了不少冷话,秦究也说了不少诨话。

  他甚至会在最为亲密的时刻,百般诱哄对方松口。

  一边看着对方肩背、脖颈或胸口漫上浅淡的红,额头死死抵着手背,闷声皱眉说不出话来,一边在心里暗道自己真是个混蛋。

  有时候考官A会在喘息中,半睁开眼不耐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身体交缠,秦究怀疑他下一秒甚至会冷哼出来,可惜这种境况下效果总会大打折扣。

  所以他常常是看秦究一会儿,声音沙哑地说:“你现在像个反方卧底。”

  “那我这次能卧成功么,大考官?”秦究总会顺着话逗弄似的问。

  然后他会说:“不能。”

  这样的否定答案持续了一阵子。实际其实不算长,在秦究的印象中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后来回想起来,之所以会有那样的错觉,只是因为他们独处的机会太少而已。

  他一次一次不断重考。

  随着数字往上累加,秦究能明显感觉到考官A在某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情绪。那应该代表着不舍和软化,但下一秒他又会恢复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