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先生拒绝离婚 第77章

作者:绿夏余暖 标签: 生子 HE 近代现代

江沉静静听着,面色依旧只是眼神明显冷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阮曦然困在这里,不能离开他半步,让他永远痛苦下去。

可这个念头稍纵即逝,他心里清楚,他不能一直这么困着阮曦然,不然事情可能会超出他的控制。

再说下一阶段的实验至少要等两年,他不介意让阮曦然先看到希望,毕竟希望越大,绝望也就更痛苦。

不知道是刚刚喝的酒上了脸,还是说话的时候太气愤,阮曦然的脸明显有些涨红,不等江沉有什么反应,便匆匆离开回了房间。

江沉看着阮曦然消失的背影,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可垂眸喝着手里的酒,动作中又透着漫不经心。

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追逐游戏,阮曦然就是他手里的风筝,无论阮曦然走的再远,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把人困在身边,要是把人折腾死还玩什么呢?

阮曦然关上房门后,脸上的狠心和绝情变成茫然和愧疚,他不想说那样的话,可他怕自己会不忍心,如果他真的带着孩子离开,那他就永远也忘不掉这个噩梦了……?

第一百一十章 江沉&阮曦然(三十)点点周岁 回去找江沉做手术

阮曦然走了,孤身一人,什么东西都没带走,显然是狠了心要和江沉切断所有的联系。

三月中旬,冬日的严寒渐渐消退,可走在街头,阮曦然只觉得心似乎缺了一大块,正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后悔和愧疚丝丝缕缕的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不得安生。

日子一天天过着,阮曦然躺在破旧出租屋的小床上,毫无睡意的看着窗户上贴的旧海报发呆,怔怔地想,不知道点点是不是又哭了……

离开江沉的公寓后,阮曦然就用身上不多的钱租了一间廉价的房子,房子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采光不好,潮湿又阴冷,而且没什么家具,一张床也是又小又旧,勉强够一个人睡,唯一的优点就是足够便宜。

这种破旧又房子,原本是绝不会入阮曦然的眼的,可现在他已经被打磨掉了轻狂和高傲,能有一处安身之所就很满足了。

阮曦然本以为离开了江沉和孩子后,他就能睡的很安稳,可是没有。

他的睡眠质量似乎更差了,一闭上眼睛,耳边就能听到点点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在谴责他的残忍和无情。

他习惯了照顾孩子的日子,突然离开孩子后,不适应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思念不浓不淡,算是勉强可以接受的程度。

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很快就能摆脱让他痛苦的一切,可是这场噩梦对他的影响似乎已经深到了骨髓里,他忘不掉江沉对他的羞辱,也忘不掉对孩子的想念……

有时候他回想起来,他会不由得感叹江沉手段的高明。

江沉太清楚他的软肋了,也知道怎么做会让他痛苦,哪怕他已经逃的远远的,痛苦却依旧会如影随形。

因为脸上狰狞的伤疤以及不太利落的腿脚,再加上还有案底,所以阮曦然找工作有些困难,折腾了大半个月,才终于找到了一份在花店的工作,工资不算高,但勉强够生活。

花店开在一条巷子的拐角处,老板是一个离异带孩子的女人,叫辛蕊,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当时也是和阮曦然身上淡淡的绝望共情,才决定给他一份工作的。

那时候的阮曦然似乎经历过很糟糕的事情,看起来状态很差,应聘的时候诚恳又小心翼翼,自卑的躲闪着别人打量的视线,让辛蕊想到自己刚离婚时那段焦头烂额又强撑着的日子,便想要帮他一把。

就这样,阮曦然留在了花店,有时候还会帮着一起照顾辛蕊的孩子,孩子比点点要大一些,是个小女孩,每每看到她哭着要喝奶的样子,阮曦然都会下意识想起点点。

见阮曦然照顾孩子的动作很熟练,进货回来的辛蕊有些惊奇,走过去把孩子接了过来,打趣道,“不容易啊,暖暖竟然没哭,你是有孩子吗,怎么这么会照顾小孩子?”

听到这个问题,阮曦然愣了一下,僵硬的笑了笑,含糊的应道,“照顾过一段时间孩子,主要还是暖暖很乖。”

在花店上班的日子很闲适,工资足够糊口,还有暖暖可以缓解他对点点的想念,似乎一切都回归了正轨,除了经常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一晃半年过去了,当时抛弃孩子的狠心和坚决,变成了一把折磨他的钝刀子。

看着已经蹒跚学步的暖暖,他总是会想起点点,不知道点点现在是不是也会说话了,是不是开始学走路了?

他是第一次当爸爸,心里惶恐又紧张,可那种责任感似乎是从骨髓里滋生出来的,让他始终做不到从心底里讨厌自己的孩子。

无论在江沉面前再怎么表现出对孩子的厌恶,可阮曦然自己心里清楚,那都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接受不了自己喜欢被强迫生下的孩子,他看不起那样卑贱的自己。

可是时间长了,对孩子的想念渐渐压过了那可怜的自尊心,他现在已经可以坦然承认,他想点点了……

在花店的日子,阮曦然把对点点的思念都倾注在了暖暖身上,俨然就是暖暖的爸爸,甚至比一些新手爸爸照顾孩子都要上心。

没有江沉在,他不用逼着自己对孩子冷脸,强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所以在照顾暖暖的时候,他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浅笑,眉眼柔和又恬静。

阮曦然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些日子,在街角对面的路边常常停着一辆黑色卡宴,因为停留的时间不长,平常很难被人发觉出异样。

江沉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在花店门口领着孩子学走路的阮曦然,他微微收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骇人的冷峻。

原来阮曦然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单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明明他是最没有立场在孩子这件事上指责阮曦然的,可这一刻,他为点点觉得不公平。

“咿呀……”

点点坐在后面的儿童座椅上吃手手,发出含糊又兴奋的奶音,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爸爸对自己的同情,正傻乎乎的笑着流口水。

今天他是带点点去医院体检的,在回家的路上却鬼使神差的拐来了这里,他不承认自己是想见阮曦然了,可是想见阮曦然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江沉似乎再也看不下去阮曦然和别人的孩子其乐融融的相处画面,很快驶离了那里,正和暖暖闹作一团的阮曦这才知后觉的抬起头,看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叔叔,糖糖……”可爱的小丫头抱住阮曦然的腿,奶声奶气的撒娇,口水淅淅沥沥的往下流。

阮曦然笑着弯腰把她抱起来,用纸巾细细的给她擦了口水,放软了声音哄她,“叔叔给你拿棒棒糖,但只能吃一个哦。”

越是看着暖暖可爱的模样,心里对点点的思念就越是疯涨,他以前活的潇洒又肆意,真的很少会有想念别人的时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思念的煎熬。

日子依旧平静的过着,而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阮曦然坐在花店的窗户边,手里捧着一个玻璃杯,一边看着外面昏黄路灯照耀下的鹅毛大雪,一边小口嘬着热水,恍恍惚惚想到去年在江沉公寓里的日子,眼里多了几分沉重。

他记得,也是一个下着雪的夜晚,那时候点点还在他肚子里,他和江沉还因为洗澡的事情吵了一架,最后江沉没有拗过他,却非要帮他洗,然后看到了他那时怪异到极致的身体……

时隔一年,阮曦然已经可以平静的回忆起那段日子,他怨恨江沉的同时,却又心存愧疚,因为这本就是因果报应。

他并不无辜,但也忍受不了这种屈辱。

除夕夜,阮曦然在出租屋里孤零零一个人过年,夜里躺在怎么都暖不热的被窝里,双手搭在平坦的小腹,轻声喃喃道,“点点很快就一岁了……”

年前,阮曦然就向辛蕊请了假,借口说是回家过年,实际上是计划着让江沉给他做手术,毕竟那个东西在他肚子里,他始终觉得不安心。

点点生日的前一天,阮曦然回到了江沉的公寓,按了门铃后,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温婉端庄,怀里抱着一个肉乎乎的小娃娃。

阮曦然的视线完全被她怀里的孩子吸引住了,直直看着已经长大好多的点点,连呼吸似乎都下意识放轻了,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双手扼制住,然后又狠狠拧了一把。

“你是……阮先生吧?”苏姐见阮曦然对着她怀里的孩子发呆,很快便猜到了面前的人是谁。

阮曦然这才回过神,慌乱的收回视线,看着局促又紧张,他用力扣着自己的掌心才竭力镇定下来,点点头道,“嗯,我…我找江沉。”

“江先生出门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先进来坐一会儿吧。”苏姐一边说着,一边客气的请他进来。

听到江沉不在,阮曦然下意识就要准备离开,可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旋儿,最后又咽了下去,心里乱糟糟的,是说不清的紧张。

阮曦然局促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他想看看点点,但又怕被人看出端倪,就只好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点点走路还不太稳当,但是爬的很熟练,有点调皮却又格外有活力,为此江沉还专门在家里都铺了长毛地毯。

一转眼的功夫,点点就蹭蹭爬到了阮曦然脚边,小肉手抓着他的裤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点不怕生的张着手,奶呼呼的说,“抱……”

点点小脸儿上的软肉看着又白又嫩,一笑就露出几颗刚长出来的小奶牙,很轻易就让人的心软作一团。

阮曦然看向点点的眼神里满是挣扎,明明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可理智逼迫着他,让他迟迟不敢将点点抱起来。

恰好苏姐适时给他解围,“阮先生,我要去厨房给小熠煮点辅食,能麻烦你照顾他一会儿吗?”

阮曦然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终于有了能将点点抱起来的理由。

见苏姐进了厨房,阮曦然放松了些许,看着还正要抱抱的奶团子,他终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有些笨拙将孩子抱在怀里,像之前那样轻轻摇晃着,用极小声音哄他,“点点乖……”?

第一百一十一章 江沉&阮曦然(三十一)“你后悔过离开孩子吗?”“从来没有…”

苏姐在厨房呆着,阮曦然就安心地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陪着点点搭积木,时不时会摸摸他的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没一会儿,点点就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迈着还不稳的步子,笑着扑到他怀里,“飞……飞飞……”

他还不会说话,含糊的发出几个单音,抱着眼前让他本能想要亲近的人,咯咯笑出了声,小脸蛋儿也因为开心变得红扑扑的。

两人玩的正开心,但这种和谐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姐悄悄给江沉打了电话,没过多久,江沉就从外面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阮曦然顿时就慌了神,眼里也浮现出浓浓的紧张和无措,细看之下,还夹杂着一丝掩盖不住的恐惧。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还没等阮曦然反应过来,他已经下意识推开了怀里的孩子,然后慌张的扭过头,却正好和江沉阴沉冷漠的视线撞上。

那一瞬间,阮曦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点点本就站的不稳当,又猝不及防地被阮曦然推了一下,当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上铺着厚地毯,疼倒是没多疼,就是明显被吓到了,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委屈的不行。

只见点点的大眼睛里含了两泡泪,可怜兮兮的仰着头,自己站不起来,只能伸着小手去拽阮曦然的裤腿,呜呜咽咽的小模样像个被抛弃的小猫崽。

阮曦然被点点的哭声骤然唤回思绪,回头看到摔在地上的点点,心仿佛一下子就被愧疚给淹没了。

他急忙想去把点点扶起来,但江沉已经先一步把孩子抱了起来,让他已经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最后尴尬的收回来垂在身侧。

江沉熟练的拍了拍点点的脊背,又揉了揉他的小屁股,温声哄道,“好了好了,现在不疼了。”

阮曦然看着点点趴在江沉肩头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江沉轻声哄着点点,又抬起头,淡淡的看了阮曦然一眼,那眼神中有冷漠也有愤怒,甚至还有几分阮曦然看不懂的怨恨和指责。

阮曦然可以对别人的孩子那么好,为什么对自己的孩子能这么狠心?他真就那么铁石心肠吗?!

阮曦然被江沉戒备又怨愤的眼神看的心里一紧,就好像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可就算他再狠心,又怎么可能真的去伤害点点呢?

“江先生回来了,小熠怎么哭了?”苏姐听到动静急忙从厨房走了出来,说着便朝江沉伸出手,“我来哄吧。”

江沉将点点交给了苏姐,又用指腹蹭了蹭他泪眼朦胧的小脸儿,“不哭了,男孩子怎么这么娇气?”

点点不满的瘪了瘪嘴巴,有些含糊的喊“爸爸”,然后又将头埋在苏姐怀里,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见江沉和阮曦然有事情要谈,苏姐便识趣的抱着孩子回了婴儿房,留给他们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阮曦然呆呆的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局促的扣弄着手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开口,又被江沉一句淡淡的质问给堵了回来。

“你就一天也不愿意多等吗?”江沉转身看向阮曦然,淡漠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透露出几分轻蔑的意味。

阮曦然闪躲着江沉的视线,低声嗫嚅道,“是你说的一年……”

看着阮曦然现在怯懦不安的样子,江沉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堵,亲手摧毁一个人的时候的确很痛快,可痛快过后,涌来的就是丝丝缕缕的痛苦和愧疚。

明明阮曦然以前是那么张扬高傲,虽然张扬的让人讨厌,可有那么一瞬间,他宁愿阮曦然像以前那样。

见江沉不说话,阮曦然只能主动提起,不自在的问,“那…那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我身体已经好……”

“阮曦然。”江沉出声打断了他,沉默着顿了两秒,才轻声问,“这一年里,你有没有后悔过离开孩子?”

阮曦然亲自照顾了孩子两个多月,本来他不信阮曦然会对孩子没有一点感情,可是在亲眼看到阮曦然把孩子推倒后,他不确定了。

或许他本就不该用正常人的感情羁绊去试图牵绊住一个绝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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