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情书 第25章

作者:寒菽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近代现代

沈问秋噗嗤笑了:“停电了,有空调没法使啊。你傻的吗?你看看你,背心都被汗给湿透了。”

沈问秋说着还朝他凑过去,小猫小狗一样地闻闻他:“一身汗臭,酸酸的。”

陆庸这才意识到,满脸通红。

陆爸爸让他别帮忙,专心陪沈问秋,陆庸也不执拗了,主要是,假如他去干活,沈问秋一定会跟来,他不舍得累着小咩。两人早上写过作业,下午一道一头栽进小工作室里。

沈问秋兴冲冲地掏出一份他整理的资料:“我已经用电脑调查过了,我觉得你的想法行之有效。”

“我爸说,过几个月我们国家会加入世贸组织,差不多已经谈下来了,经济贸易全球化以后,后续肯定也得跟上。回收方面的国外立法我都整理好了。”

“欧美那边立法得早,七八十年代r国、d国就推出了相关法规,欧盟在1993年就推出了制造商回收责任制,他们有成熟的、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回收利用技术,今年年初霓国也推出了电器回收法,我在网上看到,我们国家也在制定相关法律……”

陆庸家里没电脑,信息主要从报纸和电视上来,他爸又是个不识字的,根本不管什么法规,也不打听,以前都是等颁发实行了才知道,为此还亏过几次钱。

陆庸没有人教,出于本能懵懵懂懂地探索学习,自己学会了要看大方向,所以这两年家里生意才越来越好。

陆庸若有所思,说:“谢谢。”

沈问秋可高兴了:“谢什么谢,我们是好朋友嘛。”

然后陆庸搬过来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从旧电器里拆下的电子板,他拿了一块到桌上。

沈问秋问:“今天又修东西?”

陆庸摇摇头,说:“不是,我想进一步拆掉他。还是上次帮你修游戏机以后,我去查阅了下资料。”

他举起这块看上去很普通的墨绿色电子板,灯将其边缘描上一层光,像在发光。

陆庸问:“你觉得这是什么?”

沈问秋迷惑了,欲言又止:“电子板啊。”

“不是。”陆庸仰头凝视手中之物,目光灼热起来,“是金矿。”

……

沈问秋总记得当时那个场景。

年少时最缺乏敬畏,他一心认为陆庸能做到,而陆庸也确实做到了,才过了十年他已经是上市企业的老板,真的把他作文里写的实现了。

一百个人里,未必能有一个人像陆庸这样自少年就有明确梦想并且为之奋斗,还获得成功。

却应该有几十个像他这样随波逐流的……但,像他这样自甘堕落把一手好牌打烂,大抵百中无一。

他不如陆庸。

以前不如,现在更不如。

沈问秋一夜没睡,他无法判断陆庸对他还有没有感情,但再这样下去,他敢确定的是,再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舍不得陆庸的。

不能留下去了。

陆庸辛辛苦苦才拼搏出这番成就,不能被他拖累。

今天就和陆庸明说吗?还是直接走掉,留一封信?沈问秋拿不准。

陆庸七点多把装睡的沈问秋叫醒:“小咩,醒醒。小咩。”

沈问秋闷在毯子里、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陆庸说:“今天你有事要忙吗?还是要去玩?”

“我能有什么事?”沈问秋嘟囔说,“你在嘲讽我吗?”

陆庸更加小心翼翼:“我没有……我是想说,你要是有空,要不要去我的公司看看?你还从没去过吧?”

第14章 二手情书14

沈问秋当然想去,他早就想去了。

陆庸的公司名义上他爸是创办人,其实是他们两个十六岁那年的夏天一起琢磨出来的:公司名字是他们一起想的;公司成立的第一项核心专利是他陪陆庸一起研究出来,调查好流程,陪陆庸一起去申请的;创办公司的手续和文件,是他请他相熟的律师叔叔帮忙看的;公司最早的小仓库也是他和陆庸一起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一个又合适又便宜的。

尽管他本来不占一点股份,但他总觉得这公司就像……就像他和陆庸两个人一起造出来的孩子一样。

他上大学时也一直在打听陆庸的事情,陆庸发表文章的杂志他全都买了,看又看不懂,大学他学的是商业管理,与陆庸的进修方向差了十万八千里。尽管不同学校不同专业,可还是能比出彼此的差距,他忍不住去打听,只能打听到一些众所周知的公开数据。

陆庸进了大学以后大概还是没什么朋友,而且完全没有社交平台账号,也不和高中的其他同学联系,沈问秋无从得知他的私生活以及人际关系状况。

有次他刷陆庸大学母校的官网,上面登载了陆庸去国外做交换生、在外国某研究室做研究员的新闻。照片上,陆庸站在一群人中,都穿着相似的白大褂研究服,他剃了个清爽的平头,昂首挺胸,自信地对着镜头微笑,身边每个人都神态亲切,个个都是他志同道合的好伙伴。

沈问秋陡然觉得心气难平,觉得自己内心丑陋,他反反复复不知几次地想过:为什么陆庸还不来找我?以陆庸的性格能交到朋友吗?大学是进入社会的预备考试,他那样嘴笨愚直、不知变通、不读眼色的人能和别人相处好吗?会不会被人欺负?还不快回来找我吗?

沈问秋无论如何都拉不下面子主动去找陆庸,他当时还不能消气。

高中毕业的谢师宴,他腆着脸给陆庸寄请帖,把主桌自己身边的位置空着留给陆庸,可他一直等到散席依然没等到陆庸来。

班主任喝醉了,不经意地问:“陆庸呢?怎么没见陆庸?你们不是很要好吗?”

他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吸吸鼻子对老师说:“我不知道。老师,我会想你的。我会很想你们的。”

陆庸看上去如面团般好脾气,只有他这个最要好的朋友最清楚陆庸实则比磐石更坚定。

沈问秋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又不是他写的情书,也不是他告白,平白无故打破朋友关系。结果呢,还是他先舍不得,想跟陆庸和好,连面子都不要了,写了信寄了请帖,陆庸却不来。

那应该就是陆庸铁了心要绝交。

他真的太生气了。